莫农加希拉河的河水今天格外湍急,灰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远处,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将一个个集装箱吊装到驳船上。
下午三点,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天空呈现出一种铅灰色。
上千名工人聚集在这里。
他们来自伊利,来自斯克兰顿,来自约翰斯敦,来自匹兹堡。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戴着不同颜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扳手、图纸,或者是刚刚从食堂领来的三明治。
他们原本是属于不同阵营的人。
共和党、民主党、无党派。
但今天,他们站在了同一面旗帜下。
那是一面从未在宾夕法尼亚,甚至从未在美国政治史上出现过的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如同钢铁般的灰色。
正中央,印着一个粗糙的黑色扳手。
那是工人的工具,是建设者的武器,也是这个新联盟唯一的图腾。
里奥?华莱士站在临时搭建的钢架舞台中央。
穿着一件白色的工装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敞开。
在他的左边,是约翰?墨菲。
这位即将冲击参议院席位的国会议员,此刻也脱掉了他那身昂贵的华盛顿行头,换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
他们的身后,一字排开站着七位工业复兴联盟城市的市长。
里奥走到麦克风前。
今天是他正式向外界宣布他们要成立一个新党团的日子。
在外界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政治立场的转换。
共和党会觉得他们是一群背信弃义的叛徒。
民主党会觉得这是又一次司空见惯的换党游戏。
但只有里奥知道,只有他脑海中的罗斯福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站队。
里奥的心跳在加速,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他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点燃这场变革的火种。
里奥缓缓开口,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系统,压过了河对岸的汽笛声。
“看看你们的脚下。”
里奥的第一句话,就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是泥土,是碎石,是还没干透的水泥。”
“再看看你们的头顶。”
里奥指了指灰暗的天空。
“是烟尘,是废气,是这座城市呼吸的味道。”
“在这片天空下,在这个工地上,你们觉得冷吗?”
台下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
“我很冷。”
里奥坦诚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也很冷,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家里的电费还没交,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在担心下个月的房租。”
“但是,在几百英里外的华盛顿,在那座有着白色圆顶的大楼里,那些大人物们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冷不冷,不是饿不饿。”
“他们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关心的是颜色。”
“他们给你们贴上了标签。’
“你是红色的共和党,你是蓝色的民主党。”
“他们告诉红色的,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搞环保的蓝色疯子;他们告诉蓝色的,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拥枪的红色野蛮人。
“他们让你们互相仇恨,互相撕咬。”
“可是,我想问问你们。”
里奥猛地提高了音量。
“当冬天的风吹进你们漏风的窗户时,那个标签能帮你们挡风吗?”
“当你们的孩子饿着肚子哭的时候,那个标签能变成面包吗?”
“当工厂的大门被铁链锁上的时候,那个标签能帮你们把锁砸开吗?”
“不能!”
台下有个声音喊了出来。
“没错,不能!”
里奥回应道。
“这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高高在上的精英们,用来戏弄我们,分化我们,让我们忘记真正敌人是谁的虚假游戏!”
“他们在华盛顿的高楼里争吵。他们讨论主义,讨论价值观,讨论那些写在纸上的高尚原则。
“在我们眼外,党派之争是必须的。因为这是关于灵魂的战争,是关于国家方向的宏小辩论。”
“但那只是富人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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