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州,基韦斯特。
阿兰·休斯博士正坐在他的小游艇上。
他把一根生锈的鱼竿架在船舷上,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他花白的头发。
他今年六十五岁。
三年前,他还是美国能源部核能办公室的高级研究员。
他曾经主持过新型模块化反应堆的设计工作。
但是,那项工作在经历了长达七年的环境评估、四次国会听证会以及无数个环保组织的连环诉讼后,被无限期搁置了。
他厌倦了。
他受够了那些连核裂变原理都搞不清楚的政客坐在高台上对他指手画脚。
所以他提前办理了退休,来到了佛罗里达,他决定把余生都浪费在钓鱼和喝啤酒上。
直到三天前。
一封黑色的信件寄到了他的邮箱。
寄件人是圣克劳德家族信托基金。
信封里除了一张邀请函外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飞往匹兹堡的头等舱单程机票,一张邀请他担任宾夕法尼亚战略能源项目工程师的聘书,以及一张由大通银行开出,收款人已经填好他名字的支票。
这是一种粗暴到了极点的招募方式。
阿兰本想把那张支票撕了。
这种来路不明的钱,通常都沾着麻烦。
鬼使神差的,他只是随手把信封扔在了杂物堆里,继续去海边钓他的鱼。
但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变得有些诡异。
阿兰在浏览领英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向。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共事过的老伙计,那些在西屋电气、通用电气核能部门早已退休或者半隐退的工程师们,竟然先后更新了状态。
他们的定位,无一例外,全部变成了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
甚至连那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核反应堆,要去蒙大拿种土豆的老友戴维斯,也在X上晒出了一张匹兹堡天际线的照片,配文是:“有些火,是灭不掉的。”
“见鬼。”
阿兰嘟囔了一句。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了那个黑色的信封,给正在厨房忙碌的老婆喊了一声:“亲爱的,我要去趟匹兹堡。
“你去匹兹堡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去见老朋友,也许是去看看那个城市到底发了什么疯。”
当飞机降落在那个曾经熟悉的城市时,阿兰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航站楼的巨大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欢迎来到里奥·华莱士国际机场”的字样。
“机场改名了?"
阿兰拉着行李箱,有些发憎。
在他的记忆里,这里应该叫匹兹堡国际机场,或者是用某个牺牲的英雄命名的。
这个里奥·华莱士,究竟是谁?
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奥克兰区。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阿兰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十年前。
那时候的匹兹堡,天空是灰色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硫磺味,
行人们低着头,神色匆匆。
但现在,虽然天空依然有些阴沉,但城市的面貌却焕然一新。
最让阿兰惊讶的是人们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和期待。
这种眼神,在阿兰的记忆中,那是九十年代的美国人才拥有的眼神。
从乔丹的公牛王朝,到《泰坦尼克号》的狂热,那时候美国人的眼神中一半是繁荣的盛世。
从海湾战争的摧枯拉朽,到调停波黑冲突,另一半是征服群星的野心。
不只是那时候的阿兰,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认为:
历史已经在我这里终结,未来只需按部就班地降临。
但混乱的21世纪到来了,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地方变了很多啊。”阿兰忍不住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那是当然,先生。”司机是个黑人小伙子,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自豪地说道,“自从里奥市长上台,这里每天都在变。”
“看到那边那个大工地了吗?内陆港一期已经修好了,我们的很多货物已经能通过那里直接运到欧洲去。”
“里奥市长?”阿兰试探着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把机场改成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司机笑了一声,通过后视镜看了阿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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