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乳石笋,断裂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约莫行了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口寒泉静卧洞底,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穹顶万千垂悬的钟乳,宛如星河倾泻。泉眼周围三尺之地,却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丝丝缕缕缠绕石笋,所过之处,连最坚硬的玄冥石都生出蛛网状裂纹。
“霜火引煞!”知微低喝。
今儿立刻上前,将霜火剑鞘插入泉眼左侧石缝。剑鞘刚一触地,鞘身寒光暴涨,竟如活物般吸摄周遭阴煞!墨色雾气疯狂涌入鞘中,剑鞘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幽蓝符文,每吸收一分煞气,符文便亮起一分,直至整支剑鞘通体湛蓝,嗡鸣不止。
“还不够……”今儿额头沁出细汗,眉心红莲印记隐隐发烫。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鞘顶端!
“焚天·引脉!”
血珠未落,剑鞘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那红光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冻结感——红光所及,阴煞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泉眼周围三尺之地,墨色尽退,裸露出下方一块温润如玉的寒玉地砖。
“快!”知微一把推开青君,“扶我过去!”
青君会意,架起知微跃至寒玉砖上。足底触到玉面刹那,一股清冽灵流顺着脚心直冲百会——竟是天然形成的“玄阴养脉阵”,专治灵络枯竭!
知微盘膝坐定,双手结印,指尖雷光再起,却不再向外迸发,而是缓缓沉入丹田。她闭目调息,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润,唇角血色渐渐回流。无垢琉璃体自发运转,周身毛孔舒张,竟将洞内残余寒气与微弱地脉灵气尽数纳入经脉,如春雨润物无声。
青君则蹲在泉边,掬起一捧寒泉,指尖微光一闪,水中顿时浮起数十粒金粟般的灵液——那是师父早年炼制的“凝魄金露”,混入寒泉可加速神魂愈合。她小心滴入今儿口中,又将剩余金露均匀洒在知微后颈与手腕脉门处。
今儿盘坐于知微身侧,双手按在师姐背心,焚天宝卷自动运转,神火化为最温和的暖流,徐徐渗入知微枯竭的经脉。她眉心红莲随呼吸明灭,每一次亮起,知微体内滞涩的灵络便松动一分。
洞外,夜色渐深。
洞内,却悄然发生着更微妙的变化。
寒泉倒影中,原本只映钟乳,此刻却浮现出第三道身影——小白狐蜷在泉边一块凸起的寒玉上,尾巴尖轻轻扫过水面。它双目微睁,瞳孔深处竟有九道金环缓缓旋转,每一道金环中,都倒映着不同场景:云断山火海、杨仇尸傀崩解、知微斩出那一剑……最后,金环定格在顾棠音指尖捻起一枚青铜铃铛的画面。
铃铛无声,却有涟漪自水面荡开。
今儿突然睁开眼,望向小白狐:“前辈……您一直都在?”
小白狐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尾巴一卷,将今儿手腕轻轻勾住。它没开口,却有一道苍老意念直接烙入今儿识海:
【焚天宝卷……不是功法。】
今儿一怔。
【是钥匙。】小白狐金瞳幽光微闪,【罗霄洞天之下,埋着一株死了千年的‘焚世莲’。你们引动的地火,只是它一根须根在翻身。】
知微睫毛轻颤,仍未睁眼,声音却已平稳:“所以……云眠花醒来,并非因我们惊扰,而是因它醒了?”
小白狐颔首,尾巴尖点了点寒泉倒影中顾棠音的身影:【她比你们早知道十年。她等的,从来不是苏士元天开启,而是焚世莲复苏的契机。】
青君猛地抬头:“那她为何不自己动手?”
【因为……】小白狐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今儿眉心,“……只有沾染过焚世莲气息的血脉,才能真正开启莲台。而你们三个,恰好都饮过同一口井水——青君幼时在听风水榭后院偷喝的‘洗剑泉’,知微每月初一取的‘寒潭漱口’,今儿入门那日,师父喂你的第一口灵茶……水脉同源,早已种下因果。】
洞内一时寂静。
唯有寒泉汩汩,钟乳滴落。
今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朵极淡的金色莲纹,细看之下,竟与师父袖口暗绣的纹样一模一样。
“师父他……”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白狐尾巴一摆,将那朵金莲纹轻轻抹去,只留下一句意念,如雪落无声:
【他不是在养徒弟。】
【是在养……莲心。】
远处,浑元城听风水榭。
顾棠音指尖青铜铃铛倏然一颤,铃舌无声震动。她抬眸望向窗外,月华正盛,却见一片乌云悄然掩去半轮清辉。
她唇角微扬,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指尖血为墨,写下两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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