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定位已建立。
伊森睁开眼。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他拿起听诊器,金属听筒尚存余温。推开诊疗室门时,前台电子屏自动切换画面:今日预约名单末尾,多出一行未署名的新条目——
【加急】
姓名:匿名
症状:存在性眩晕
要求:请牧师本人接诊
备注:携带圣光,勿带武器
伊森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咖啡机。
海伦倚在吧台边,捧着马克杯,热气氤氲中抬眼:“今天想他了吗?”
伊森按下萃取键,看着深褐色液体缓缓注入杯中。“没想。”他说,“我在等他上线。”
“哦?”她吹了吹咖啡,“那他什么时候登录?”
伊森端起杯子,热意透过瓷壁渗入掌心。他望着窗外,晨光正一寸寸吞没昨夜残留的暗影。
“等我确认——”
“这杯咖啡,是他亲手磨的豆子。”
话音落,咖啡机下方储豆仓盖板无声弹开,露出内里新填满的深烘焙阿拉比卡豆。豆粒饱满油亮,每一颗表面,都用极细激光蚀刻着微小的闭目纹章。
伊森拿起勺子,舀起一勺。
豆子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正与远方某处心跳共鸣。
娜塔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常:“早餐后,有个枪伤病人预约。左肩胛骨贯穿,子弹卡在第七肋间隙。”
伊森点头,将咖啡杯放回吧台,转身走向药柜。
“准备生理盐水、利多卡因、无菌纱布。”他一边拉开抽屉一边说,“另外——”
他取出那本黑色笔记本,轻轻放在台面上。
“今天起,所有病历记录,改用拉丁文书写。”
海伦挑眉:“理由?”
伊森已经戴上手套,指尖圣光微闪:“因为从今天开始——”
“我们治的不再是具体病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诊所执照、急救证书、以及那张被所有人忽略多年、始终钉在角落的旧照片:约翰与伊森年轻时站在罗马废墟前,约翰搭着他肩膀,两人笑容灿烂,而背景石柱阴影里,隐约可见半枚模糊的闭目刻痕。
“我们治的。”伊森说,“是规则本身的创口。”
咖啡机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萃取完成。
深褐色液体在杯中荡漾,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虹彩般的光膜。
像沙漠正午,热浪蒸腾时扭曲的空气。
像某双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