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拙就起了身。
他从仓房里翻出一条麻袋,把昨天剩下的海货装了进去。
大虾、乌贼、青花鱼,还有几斤晒干的海带。
满满当当的一麻袋,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徐淑芬在灶房门口瞅着,有些心疼。
“咋又要送人?”
她问道。
“去大姨家。”
陈拙把麻袋口系紧,往肩上一扛:
“自打去年过年后,也没咋走动了,这次回来,也应该去看看,看看大姨日子过的咋样。”
徐淑芬愣了一下。
当年闹掰了之后,两边就断了往来。
可这些年,逢年过节的,娘家那边还是会偷摸着托人捎些东西过来。
有时候是几斤苞米面,有时候是几尺布。
都是悄没声儿的,生怕让旁人知道。
徐淑芬嘴上不说,何翠凤瞒着,以为徐淑芬不知道,然而徐淑芬心里头却门儿清。
“去吧。”
她顿了顿,开口道:
“是该走走,如今这年月都不好过,能帮就帮衬一把,东西带的够不?要不再拿点?”
陈拙冲着后头摆了摆手,扭身扛着麻袋,应和了一声,抬脚就出了院门。
从马坡屯到二道沟子,有十来里路。
陈拙脚程快,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二道沟子是个不大的屯子,也就三四十户人家。
屯子边上有条小河沟,河沟两岸种着成片的苞米和高粱。
这会儿正是五月,苞米苗刚冒出头,绿油油的一片,瞧着喜人。
陈拙顺着田埂往里走,远远就瞧见一个身影在自留地里忙活。
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娘们,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块灰色的头巾,正弯着腰在地里锄草。
正是他大姨,徐淑兰。
“大姨!”
陈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淑兰直起腰,往这边瞅了瞅。
一瞧见是陈拙,她愣了一下,旋即眼睛一亮,锄头往地上一撂,快步迎了过来。
“虎子?”
她这会儿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
陈拙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
“带了点儿东西。”
徐淑兰低头一瞅,瞧见麻袋里头的海货,登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后,她鼻子就猛地一酸:
“这孩子......”
她的嗓子有些哽咽:
“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这玩意儿在海边不值钱,也就是在咱们这儿是稀罕玩意儿。这趟出海,带回来一些,给你尝尝鲜。”
陈拙笑着说:
“这是从对岸带回来的,朝鲜东海的大虾、乌贼,还有青花鱼。”
徐淑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田埂上陆陆续续走过来好些人。
都是二道沟子的社员,刚下工,正往家走呢。
他们瞧见徐淑兰身边站着个高大的后生,不由得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哟,淑兰,这是你哪边的亲戚啊?”
一个老娘们扯着嗓子问道。
她穿着件褪了色的花布褂子,头上戴着顶草帽,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神情。
“这个子,咋恁高呢?”
“黑是黑了点儿,不过咱们这些个地里刨食的,黑点儿好哇!”
“黑点儿说明能干,能吃苦。”
另一个老娘们也凑过来,下下上上地打量着景素。
你七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件蓝布褂子,眼睛眯着,像是在相看男婿似的。
“那是哪家的前生啊?”
你问道:
“马虎瞅瞅,那眉眼,是是这只的俊俏。”
你又看了看徐淑兰:
“淑兰,他那亲戚,娶媳妇了有没?”
周围人越聚越少,一嘴四舌地议论着。
陈拙被那么少人围观,倒也有觉得局促。
这个七十来岁的老娘们见状,心外头对陈拙愈发满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