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甜挂断香农的电话,窗外夜色已深,洛圣都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在山脚下。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与彼得?邹文怀的对话。那个胖子导演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同以往??不再是那个低声下气、满脸焦虑的独立电影人,而是一个终于握住了命运咽喉的男人。他知道,《指环王》不再只是梦,而是即将踏进现实的作品。
但她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清晨六点,丁甜就醒了。她没开灯,坐在床沿发呆。手机屏幕亮起,是鲍松鸣发来的消息:“剧本我重读了一遍,史诗感有了,但节奏偏慢,尤其是前四十分钟,信息密度过高,普通观众可能跟不上。”她笑了笑,回复道:“你什么时候变成文艺片评论家了?”对方很快回:“我不是评论家,我是投资人。我得确保每一分钱都砸出水花。”
七点半,她驱车前往“聚光灯影业”的总部。路上接到林赛来电,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BOSS,昨天那批从中国来的访问学者,已经到南加州电影学院报到了。王校长亲自带队,说要见你一面。”丁甜眉头微皱:“我这两天走不开,《指环王》的事还没彻底敲定。”林赛道:“可人家等了你三个月,机票住宿全是按你的名义安排的。你现在不见,等于打北影的脸。”
丁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中午吧,在学校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请他们吃顿饭。”她知道这事不能拖。这批访问学者不只是普通的学术交流项目,而是她和陈实早在半年前就与国内谈妥的文化合作计划的一部分。表面上是学习好莱坞工业化流程,实际上是要为未来“星河文娱”回国布局埋下第一批种子。这些人里,将来至少会走出三五个制片人、导演或技术骨干。
十点整,她在片场见到了彼得?邹文怀。后者双眼通红,显然一夜未眠。“我把开场三十分钟重新剪了结构,加了一场霍比特屯集市的日常戏,用来缓释信息流。”他说着递上一份修订版剧本,“我还调整了甘道夫出场的方式,让他先以背影出现,在烟雾中缓缓转身??更有神秘感。”
丁甜快速翻阅,点头道:“不错,这个处理更符合大众审美。”她顿了顿,“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我们拍的是商业大片,不是艺术展映单元。你可以保留你的作者性,但必须建立在票房成功的前提下。”
彼得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明白。这部片子不仅是我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也是‘星河文娱’在国际市场的第一次真正亮相。我不会让它失败。”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丁甜准时出现在圣莫尼卡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内,八位访客早已落座,为首的正是五十多岁的王校长,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见到丁甜进门,他立刻起身迎上:“小丁,好久不见!”语气亲切,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寒暄过后,饭菜上桌。丁甜主动举杯:“感谢各位远道而来。我知道大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这次能聚在一起,不是偶然,是我们共同理想的开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希望你们在这里学到的,不仅仅是特效怎么做、镜头怎么切,更是整个体系如何运转。好莱坞之所以强大,不在于某个天才导演,而在于它有一套可以复制、可以传承的工业标准。”
席间有人提问:“丁总,您觉得我们最该学什么?”
丁甜放下筷子,认真道:“第一,是专业精神。在这里,哪怕是个灯光助理,也会对自己的岗位有极致追求;第二,是协作能力。一部电影动辄上千人参与,没有高效的沟通机制,根本无法推进;第三,是市场意识。艺术很重要,但作品最终要面对观众。你们在国内可能习惯了‘我说了算’的创作模式,但在美国,数据、试映反馈、档期策略,每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成片方向。”
王校长听得频频点头,末了感慨:“你说的这些,我们在体制内很难实现。但现在时代变了,我们也想突破。”
饭后茶叙时,王校长悄悄拉住丁甜的手臂:“有个事我想私下问问你??上面很关注你在纳斯达克的操作,有人说你收割了互联网泡沫,也有人说你是资本猎手……你怎么看?”
丁甜神色不变,轻啜一口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股市不是慈善机构,涨跌本就是规律。如果因为我提前预判了风险就被扣帽子,那只能说有些人还不懂什么叫现代金融。”
王校长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答。其实他们也没真想追究,只是想确认一点:你有没有忘记根?”
“我没有忘。”丁甜直视对方眼睛,“所以我才愿意拿出资源,带这批人出来看世界。我不指望他们马上就能改变什么,但我相信,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会成为推动变革的力量。”
离开餐馆时已是下午三点。她刚坐进车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实。
“听说你见了王校长?”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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