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单单只是一个好字,实在没办法把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的精髓道尽。
西门浪又摆事实、讲道理地和马皇后等人举了几个为人所熟知的典型例子。
比方说科研界屠老、王老、玛丽居里,政界的宋女士,德国...
西门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腰间那枚新打的乌木腰牌——上面用阴刻填金的技法雕着“锦衣卫百户西门浪”八个字,边缘还特意做了磨砂处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烧红又淬过水的铁。他没低头看,却能感觉到那点微烫正顺着指腹往骨头缝里钻。
徐妙云也没催他,只轻轻拽了拽他袖口,声音压得极低:“走吧,太子殿下刚颁了令,今日起钦天监全署停摆三日,清账、整档、重录匠籍。咱们再杵在这儿,倒像是来查岗的。”
西门浪终于抬眼。远处刑场已收拾干净,青砖缝里渗出的暗红被石灰厚厚盖住,风一吹,扬起细白粉末,混着未散尽的铁锈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几具草人还吊在监门两侧,稻草扎的骨架上绷着人皮,鼓鼓囊囊,随风轻晃,眼窝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他。
他喉结滚了一下,忽然问:“妙云,你信不信……这皮底下,真有人活着剥下来的?”
徐妙云脚步一顿,侧过脸来。冬阳斜照,把她左颊上一颗浅褐色小痣映得清晰可见,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细影。“浪哥儿,”她声音很平,“你见过活剥猪皮吗?”
西门浪愣住。
“我十二岁那年,府里杀年猪。刀子从后颈豁开一道口,趁热往下扯,猪皮带着血丝‘滋啦’一声就离了肉,底下粉红的肌理还在抽搐。”她顿了顿,指尖捻了捻袖口绣的云纹,“可人不是猪。人皮太薄,一扯就破。所以要先浸盐水七日,再埋进石灰坑里腌足半月,等皮肉彻底分离,才好下刀。”
西门浪胃里猛地一缩,转身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徐妙云没扶他,只解下自己斗篷系带,把半幅绒面翻出来递过去:“擦擦嘴。别让人看见你这副样子——刚领了百户衔,就对着空草人犯恶心,传出去,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怕是要连夜写折子参你‘怯战失仪’。”
西门浪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绒面吸饱了冷汗,沉甸甸坠着手腕。他忽然想起昨夜朱标那句“端的不是那碗饭,操的不是那份心”,当时只觉得震耳欲聋,此刻却像根烧红的针,一下下扎在太阳穴上。
两人沉默着穿过钦天监西侧角门。青石板路湿滑,昨夜下了场冻雨,檐角冰棱垂着细水,滴答、滴答,敲得人心慌。转过影壁,忽听前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漏气。
徐妙云脚步微滞,西门浪却已掀开挡路的松枝。
假山石后蜷着个老头,灰布直裰沾满泥浆,右腿裤管空荡荡扎在膝弯,左手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磨得油亮。他正把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往嘴里送,西门浪定睛一看——是块发硬的麦麸饼,边缘还粘着几根稻草茬。
“张老?”徐妙云轻唤。
老头猛一哆嗦,饼子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枯枝似的手指刚触到饼边,西门浪已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今早坤宁宫御膳房刚蒸的豆沙包,糖汁凝成琥珀色,在冬阳下微微反光。
老头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点甜润光泽,喉结上下耸动,却不敢碰。
“吃吧。”西门浪把包往他面前推了推,“太子殿下刚砍了十七颗脑袋,您这会儿饿死,倒显得咱们连口热乎饭都供不起。”
老头没接,只抬起脸。西门浪这才看清他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瞳仁浑黄,眼角爬满蛛网般的血丝。“西门大人……”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昨儿递上去的《匠户生息十二策》,小人……昨儿夜里,抄了三遍。”
西门浪一怔。
“小人叫张守拙,原先在钦天监历法司当缮写,专校《大统历》残卷。”老头用拐杖尖挑起地上麦麸饼,抖落浮土,重新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齿缝里渗出血丝,“去年冬至测日影,监正说晷针偏了三分,该罚匠户一年粮饷……小人拿铜尺量过,分毫不差。可小人没敢说话。”
他咽下最后一口粗粝面渣,右手突然伸进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页,墨迹新旧不一,有的泛黄脆裂,有的还洇着未干的墨渍。
“这是小人二十年积攒的错漏——钦天监近三十年历法推演,凡与实测不符者,皆有存档。”他手指颤抖着翻到某页,指着一行朱批,“您看这个‘洪武九年十月朔,月食推算差一刻’,监正批‘天象难测,姑且记之’。可小人查了南京观星台旧档,当日实测月食始刻,恰与钦天监所报分秒不差!”
西门浪心头一跳。他记得昨夜朱标看过这份策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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