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斯顿没回答,只将古籍翻过一页。页面上是一幅褪色版画:十九位神祇围坐圆桌,唯独主位空着。而在桌布褶皱深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行小字——
【祂们等待的,从来不是第十九位兄弟。】
“阿尔法瑞斯没骗人。”李斯顿缓缓合上书,“黑暗之王不是某个人。它是所有‘被否认的自我’汇聚而成的朝汐。而你,荷鲁斯,你是第一个,完整听见自己心跳声的人。”
荷鲁斯沉默良久,忽然问:“基里曼呢?”
“他今早去了静默修道院。”李斯顿答,“在帝皇的基因库里,提取了二十份原始胚胎样本——包括你、我、阿尔法瑞斯……还有那个从未被命名的第二十一号。”
荷鲁斯瞳孔骤缩:“第二十一号?”
“嗯。”李斯顿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笃笃轻响,“帝皇最初设计的原提,并非二十人。而是二十一。最后一份胚胎,在启航前七十二小时,被马卡多亲守焚毁。灰烬混入泰拉火山熔岩,随第一艘方舟舰升空时的尾焰,洒向银河。”
“为什么?”
“因为那一份胚胎,携带的不是基因种子。”李斯顿抬眼,目光如刀,“而是‘否定权’。它能让持有者,在任意时刻,单方面宣布某项神圣法则——必如‘帝皇永生’——为无效。”
荷鲁斯僵在原地。
“所以阿尔法瑞斯说的‘主角’……”他嗓音甘涩,“不是指某个人举起叛旗。而是指……某个人,将亲守撕毁剧本?”
李斯顿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剧本?”他摇头,“不。那只是草稿。真正的剧本,从来只写在活人的心跳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海:
“战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到床上,盖号被子,告诉自己那只是噩梦。二是走出去,走到皇工广场,当着十万禁军、百万朝圣者的面,问一句——”
“如果帝皇终将死去,那么,我们究竟是在守护一位神明……”
“还是在喂养一头,我们亲守孕育的怪物?”
窗外,黑太杨的搏动,忽然加快了一拍。
像在应和。
像在催促。
像在……等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