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志直向前冲,体内元气澎湃如潮,忽然那蒙面女子手腕一翻,染血的牛耳尖刀调转,冰凉刺骨的刀尖精准地抵在了狸奴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只需轻轻一送,便能轻易割断那肌肤下跳动的血管。
范大志暴起的力量、拼死的勇气,在这一刹那被击得粉碎。
他膨胀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头到脚彻骨冰寒的恐惧,那刀尖抵住的仿佛是他的心脏。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坚硬地面撞击膝盖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绝望的万分之一。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朝着刀光闪烁的方向徒劳地伸出那双鲜血淋漓颤抖不止的手,声音哽咽得泣不成声:“放了她……求求你们……放了她吧……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们别伤害她……求求你们了……”
这一瞬,他像是被抽走所有的精气神,只能卑微地匍匐在尘埃与血污中,重复着无力的哀求,每一字都浸满了绝望的血与泪。
“哦?”
玄衣青年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他微微前倾身体,以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冰冷的目光落在范大志涕泪横流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丝评估货物价值般的审视,以及深不见底的算计。
“当真?”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地穴深处渗出的阴风,“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这句话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绳索,让沉溺在绝望深渊的范大志猛地抬起头,灰暗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希冀之光。
他忙不迭地点头,语无伦次道:“愿意,我愿意!只要你们放了她……她俩,我什么都愿意做……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什么都行,哪怕让我去死都愿意。”
“很好。”
玄衣青年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冰冷,“我可以放人,不过……”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范大志骤然屏住的呼吸和眼中那份悬于一线、无比脆弱的期待。
“我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阎罗地府我也敢闯。”
范大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胡乱用袖子抹去模糊视线的泪与血,目光灼灼地盯住玄衣青年,那份决绝已然是破釜沉舟。
“很好……很好。”
玄衣青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有一位世交前辈,多年前因为触犯律法,被关押在你们知行院一个叫镇岳狱的地方,你只需想办法将他从狱中放出来……此事若成,我立刻放人。”
镇岳狱?范大志心中咯噔一下,只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知行院关押重犯、戒备森严的秘牢,想放人出来岂是易事?
然而他所有的犹豫在看到那依旧抵在狸奴脖颈上的刀尖时,所有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已没有退路不能犹豫。
“三日。”
玄衣青年不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竖起三根苍白的手指道:“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我见不到人……”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侧首瞥了一眼持刀的蒙面女子。
那女子会意,手上微微加力,锋利的刀尖立刻在狸奴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痕,下一刻就要沁出血珠。
狸奴身体猛的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她紧闭双眼,长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那份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与无助。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范大志,那眼神中藏着无法言说的悲凉与哀求。
“我做……我答应你,三日就三日!”
范大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染血的双手紧张地在身前摆动,仿佛想隔空推开那致命的刀刃,嘶声喊道:“不要伤害她……我一定会做到,求你……别再伤她了!”
他死死盯着狸奴脖颈上那道刺眼的红痕,每一秒都是煎熬,什么院规什么险阻什么后果,此刻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好。”
玄衣青年对范大志的反应颇为满意,那抹冰冷的笑意在唇角停留了一瞬,他轻轻一摆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我就……静候佳音,预祝范公子马到成功。”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诚意,反倒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现在,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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