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加诺夫看着情报的精确度,着实让他心惊,时间、地点、部队番号、主官姓名、
甚至配属火炮类型,详尽到了联队一级!这绝非空穴来风。
顾围军在一旁适时地,用经过无数次镜子前演练、确保语气、节奏、分寸都恰到好处的语言补充道:
“根据情报显示,日军此次行动,旨在复制当年日俄战争中黄种人战胜白人的‘荣光’(他刻意用了‘荣光”一词,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意图一举击溃贵国远东集团军,完全控制北满铁路,将南满铁路、北满铁路连成一片。
当然,那场战争是沙俄时期的旧账,与伟大而强盛的稣维埃联盟无关。
但日军此举,无疑是对伟大的的公然挑衅,也是对国际和平秩序的破坏。”
这番话,既点出了历史旧怨(刺激对方的荣誉感和日俄战争俄国战败的未雪之耻),
又将矛头对准了当下的日本,把稣联放在了受害者和维护和平的位置上,分寸拿捏得极好。
卢加诺夫的脸色果然阴沉下来,一般属于军人的怒火在眼中燃烧。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沉声道:“顾大使,这份情报.......来源可靠吗?”
“我们以国家信誉担保。”顾围军斩钉截铁。
泸加诺夫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隐秘的按钮。
很快,一名身着克格勃制服、神色精干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泸加诺夫将情报递给他,用俄语急促地吩咐道:“最高密级!立刻通过长波电台,原文发往莫斯科克格勃总部,要求直接呈报撕达琳同志!
快!”军官领命,如同幽灵般迅速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泸加诺夫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下,看向顾围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赞赏:
“顾大使!太感谢了!这份情报如果属实,您和贵国就是伟大的稣维埃联盟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
我作为稣维埃联盟援华事务总干事,一定会向撕达琳同志详细汇报,加大对贵国的援助力度!”
他拍了拍胸膛,“说吧,贵国目前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顾围军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等的好戏终于来了。
城府极深的他却不急于开口,反而举起了酒杯,以退为进地笑道:“将军阁下,您看,这正事谈完,也到了晚饭时间。
我连这么好的酒都带来了,您难道不准备点地道的稣式菜肴,让我们这对好朋友好好喝一场吗?
需求什么的,哪有我们之间的友谊重要?”
泸加诺夫闻言,更是心花怒放,他就欣赏这种豪爽不做作的性格,当即大手一挥:“哈哈!说得好!是我怠慢了!
来人!准备宴席!把最好的鱼子酱、霞舒尼克(烤牛肉条)、红菜汤、伏特加腌肉........都给我端上来!季莫什秋克将军,你也一起来,我们要和顾大使不醉不归!”
丰盛的俄式大餐很快摆满餐桌。早有准备的顾围军,展现出惊人的“酒量”和豪爽,与泸加诺夫和季莫什秋克一样,酒到杯空,毫不拖泥带水。
几轮下来,气氛越发炽热。
泸加诺夫搂着顾维钧的肩膀,已然带着几分醉意:“顾,我的朋友!你够意思!我的老乡,我亲爱的战友撕达琳同志已经全权授权我处理对华援助事宜!
就冲你对我的脾气,我一定给你们最好的!你说,你们最需要什么?大炮?飞机?”
顾围军顺势接过话头,依旧保持着“醉意朦胧”下的“坦诚”:“将军,您是专业的军事家,我是外交人员,哪里懂什么具体武器装备。这方面我哪有什么话语权,不过我的老朋友,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怎么看?”
顾围军深深明白“以退为进”的道理,如果自己直接说出来要坦克,反而会暴露了此行“早有准备的意图”,任何事物,要想达到目的,不是直接说,而“引导对方说出来”,效果是自己直接说出来的十倍!
被小小恭维一番的卢加诺夫带着一份自得说道:“过奖了,但据我们稣联战地观察团军官前线反馈,
以及………………………嗯…………………我们截获的一些零星日军情报显示,贵国士兵的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是足够的,已经初步达到了当年日俄战争时的沙俄军队的水平,
但你们在坦克、重炮和飞机上,确实与日军有差距。
我们都很难想象,你们是如何用血肉之躯,抵挡了日军一年多........连撕达琳同志都曾表示过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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