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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冀南地区。
拂晓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天边还没有一丝亮光,一支几千人疲惫的队伍正在原地休息!
李桂芝坐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望着东方的天际。
三天前的那一夜,他带着八百多弟兄,用提前埋...
包厢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的声音。
黄老板那句“不太干净”像一粒石子投入死水,涟漪无声却深不见底。明喽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腕骨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可脸上笑意纹丝未动,只将杯沿轻轻碰了碰唇,喉结微动,一口饮尽。
他放下杯子时,动作轻缓,杯底与红木桌案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嗒”。
“甘兄这话……”明喽抬眼,目光澄澈如初,甚至带点晚辈请教的谦恭,“倒叫明喽心里打鼓了。大镜这孩子,自小跟着我父亲学规矩、练功夫,性子是有些倔,但心眼儿实,从没做过半件越界的事。您说的‘不干净’,可是有人嚼舌根?还是……真见了什么影子?”
黄老板没立刻答。他慢条斯理地从长衫袖口掏出一方素净手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渍,又仔细叠好,塞回袖中。那动作从容得近乎凝滞,仿佛在给明喽留足喘息的间隙,也给自己斟酌分寸的余地。
“嚼舌根的,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像一缕烟飘过桌面,“可你黄叔君活到这把年纪,耳朵不是光听风声的。今早辰时三刻,你家大镜侄男的车,在法租界霞飞路和圣母院路交口停了七分钟。”
明喽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
“没人在车里——”黄老板顿了顿,目光扫过韩振华,又掠过浅田美惠子,最后落回明喽脸上,“递了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没火漆印,印的是个‘卐’字。”
包厢空气骤然一沉。
卐字。
不是青帮的“通”字,不是义展堂的“义”字,更不是明家商号的“明”字。
是那个此刻正盘踞在金陵、横亘于华北、即将染指南洋的庞然巨物所独占的图腾。
韩振华端着酒杯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却映出他瞳孔深处一丝极快的收缩——不是惊惧,是猎人骤然嗅到血腥味时本能的警觉。他不动声色地垂眸,借着酒液反光,眼角余光已将明喽颈侧一根绷紧的青筋收入眼底。
浅田美惠子则微微侧身,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娜塔莎裸露的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白皙的肌肤,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娜塔莎果然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腰肢却愈发柔软地贴向浅田美,像一株依附于崖壁的藤蔓,无声无息,却暗藏绞杀之力。
芭金始终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某种东西在缓缓沉淀、凝结。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仿佛杯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醇香,值得他以学者的耐心细细品咂。
明喽却笑了。
那笑很淡,像初春湖面浮起的一层薄雾,带着点无奈,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卐字?甘兄怕是看岔了。大镜那车,是去接一位刚从东京归来的老同学。人家带了几盒樱花饼,包装纸是日资百货店的,印着些花哨图案,许是光影晃眼,被当成了卐?”
他语气坦荡,甚至带点少年人被长辈误会时的委屈:“再说,真要是递‘卐’字信,何须在霞飞路这种地方?直接送到明公馆,岂不更方便?”
黄老板没反驳,只长长吁了口气,那气息沉甸甸的,像卸下千斤重担,又像压上更沉的石头。他摆摆手,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江湖老叟特有的豁达:“罢了罢了!兴许真是黄叔眼花了。贤侄莫往心里去。只是——”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两枚淬了寒霜的钉子,牢牢钉在明喽脸上,“贤侄记着,江湖行走,最怕的不是刀子快,是眼睛瞎。有些路,走上去容易,想退回来……难。”
他不再多言,起身抱拳,向众人团团一揖:“今日叨扰,就此别过。李某贤侄,明喽贤侄,浅田课长,福井校长,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藏青色长衫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身后,芭金也站起身,儒雅地欠身致意,目光在浅田美惠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赞许,更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他什么也没说,只对浅田美微微颔首,便随着黄老板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包厢门外幽暗的走廊尽头。
门轻轻合拢。
包厢内,只剩下低回的爵士乐,和一种比方才更粘稠的寂静。
韩振华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在杯沿缓缓画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黄老板这番话,倒让韩某想起一句老话——‘宁可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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