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冲到韩振华面前,把那张纸塞到他手里,“漂亮国领事馆专人送来的电报!
老板娘生了!”
韩振华一愣,随即心脏猛地一跳。
他低头看向那张纸。
电报是英文的,字迹工整:
“振华侄儿:侄媳程程于1940年9月2日下午3点42分,在纽约长老会医院顺利产下一女,
也是我的侄孙女,体重九磅六盎司(八斤四两的大宝宝),母女平安。
特此恭贺。程程让第一时间给你电报,给孩子取名后发来!
侄孙女满月后,你姑夫即安排其母女回国!
·姑姑:艾琳·罗尔斯。”
八斤四两。
母女平安。
韩振华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麦克,又看看手中的电报,再看看天,再看看地,再看看麦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心里。
他当爸爸了。
穿越到这个战火纷飞的1937年,不,现在是1940年,他经历了那么多——谍战、暗斗、商战、学术、名利场.......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一个“bug”,随时可能消失。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女儿。
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一个会叫他“爸爸”的女儿。
一个会长大、会嫁人,会有她自己的人生的女儿。
“麦克。”韩振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在!”麦克立正。
韩振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马上通知学校总务处——————今天全校加餐。
所有老师、学生,每人多发三个月工资或学生津贴。
就说......就说校长喜得千金,全校同庆。”
麦克的眼睛亮了:“是!”
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老板,恭喜恭喜!
老板娘漂亮,女儿肯定也漂亮!”
韩振华笑着摆手:“快去快去!”
麦克跑远了。
韩振华站在原地,又看了看手中的电报。
八斤四两。
他忽然想起冯程程离开魔都那天,在码头上,她红着眼眶说:“振华,我会想你的。”
他说:“我也会想你。每周给我发一封电报。
现在,电报来了。
不是每周一封的平安电,而是一 一母女平安。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阳光很刺眼,但他没有眯眼。
他就那么望着,望着天空深处,望着大洋彼岸的方向。
良久,他喃喃道:
“程程,谢谢你。”
法租界,愚园路,冯公馆。
韩振华的轿车刚停稳,冯敬尧已经迎了出来。
这位青帮大佬,今天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团花长袍,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振华!振华!”冯敬尧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韩振华的手,
“你妈咪给我发的电报!
我收到了!收到了!八斤四两!母女平安!好!好!”
韩振华笑着点头:“爸爸,程程辛苦了。”
“辛苦?不辛苦!”冯敬尧哈哈大笑,“我冯敬尧当外公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来来来,快进来!今晚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两人走进客厅。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满桌的菜,全是硬菜——八宝鸭、松鼠鳜鱼、红烧蹄膀、清炒虾仁、油爆河虾、蟹粉狮子头......摆了满满一桌。
韩小依拉着王鳗纯在主位坐上,亲自给我斟酒。
“程程,那第一杯,敬江亚!”韩小依举起酒杯,“你和你母亲两个人在小洋彼岸半年少了,辛苦了!”
王鳗纯郑重举杯,一饮而尽。
“第七杯,”江亚生又斟满,“敬他!他给森岛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你在最危险的地方待产。
还没亲家一小家子有微是至的照顾!
那个男婿,你韩小依有看错!”
江亚生又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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