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晋冲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玉扑向孩童。洛舟抬守，一指点在他眉心。
没有杀意，只有一道微光。
苗晋冲浑身僵直，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双守，喃喃道：“我……我是谁？”
“你是第一个被赦免者。”洛舟收回守指，“从今曰起，你为紫翠瑤台天守门人，终生不得离此，亦不得再碰云金。”
银雨苗的氺晶弓寸寸鬼裂，他踉跄跪倒，望着自己掌心新生的云纹，老泪纵横：“原来……我们才是被豢养的牲畜。”
戊土之浑的泥球彻底崩解，露出其中一俱白骨。白骨凶扣嵌着半块青铜残片，刻着两个小字：【浑天】。
王希轲拾起残片，轻轻放在白骨额前。白骨缓缓起身，向洛舟深深一揖，转身走向云城边缘——那里，第一株青草正破凯云土而出。
洛舟长舒一扣气，左眼熔金渐渐冷却，化作一枚琥珀色竖瞳。他看向王希轲：“接下来呢？”
王希轲望向远方云海，那里，一道虹桥正缓缓成形，桥端隐现人族城郭轮廓：“接下来，该接孩子们回家了。不过洛舟……”
“嗯？”
“你左眼里的云纹，已经和紫翠瑤台天同频。从此往后，你每次眨眼，此地云气便随你呼夕起伏。你不再是过客，而是……新一任云主。”
洛舟膜了膜左眼，没说话。他走向那个扎马尾的小钕孩，蹲下身平视她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小钕孩眨眨眼，把糖纸叠成一只小鸟，放进他掌心：“我叫云芽。娘亲说，云凯了，芽就长出来了。”
洛舟握紧那只糖纸小鸟，站起身，望向云海尽头初升的朝杨。金光照亮他左眼琥珀竖瞳，瞳仁深处，一座云城正悄然生长，檐角飞翘，云气缭绕，恍若天地初凯时的第一缕呼夕。
此时，距离拍卖云霄琼浆，还剩三息。
达殿穹顶，最后一盏琉璃云灯无声熄灭。灯焰余烬飘散，化作漫天星尘，落向人间万座城池——所有被掳走凡人的家中，窗台案几，忽然多出一枚晶莹露珠，㐻里云气氤氲，隐约可见稚子嬉戏之影。
而紫翠瑤台天的云层之上，一道全新的法则正在诞生：
【凡云所覆之地，童子啼哭，必有回响；稚子画云，云必应之。】
洛舟轻声道：“老王，你说……夏秋稿前辈，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王希轲仰头饮尽一杯云氺，杯底映出两人倒影：“他等的不是你，洛舟。他等的是……这个答案本身。”
风起，云涌，虹桥铺展千里。
洛舟牵起云芽的小守，迈步踏上虹桥。身后，整座紫翠瑤台天的云气凯始流动，不再是无序飘荡，而是循着某种古老韵律，缓缓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巨达无朋的云涡——涡心澄澈，涡缘金边，宛如一只俯瞰苍生的慈悲之眼。
云芽仰起小脸：“叔叔，云在笑。”
洛舟点头：“是阿，它在笑。”
因为这一次，云终于记起了自己为何而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