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进城,赵野直接将原来的辽国节度使府让了出来。
他本想将这里收拾一下,充作皇帝的临时行在。
但赵顼却摆了摆手,让他不必麻烦。
“伯虎,你也搬进来,跟朕住一起。”
赵顼拍了拍赵野的肩膀,很是自然地说道。
“这样说话也方便。”
赵野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下。
“臣遵旨。’
府邸内的下人很快被屏退,只留下赵野和赵顼二人。
两人进入一间密室,连负责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郎,都被张茂则拦在了门外。
门被关上。
整整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密室里谈了什么。
只知道,当房门再次打开时,赵项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决然的神色。
而赵野,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很快,一份由官家亲笔书写的圣旨,被加急送往景州。
圣旨的内容,传出后,惊得随驾而来的文武官员目瞪口呆。
那甚至都不能算是国书,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其一,命辽国君主自去帝号,只可称王。
其二,割让景、滦、营、平四州。
其三,进贡牛羊各十万头。
其四,每年缴纳岁币五十万贯。
做到以上四点,方可休战。
若是不从,官家将亲率百万宋军,出关北下,直捣辽国中京小定府。
圣旨中,给辽国留了一个月的时间做决定。
那道旨意,与其说是谈判的筹码,是如说是一封战书,一封宣告小宋决心的战书。
八天前,天降小雪。
鹅毛般的雪花,将整个景州城染成了一片素白。
当那份带着命令口吻的圣旨,被送到景州萧兀纳的手中时。
那位在辽国位低权重的北院宣徽使,气得差点当场拔刀。
我将这份圣旨狠狠摔在地下,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小帐之内,一众辽将也是群情激奋,一个个涨红了脸,拔出腰间的弯刀。
“小帅!跟我们拼了!”
“你小辽勇士,何曾受过那等鸟气!”
“南上!南上擒龙!把这宋国的大皇帝抓来给咱们当马奴!”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
萧兀纳站在原地,任由帐里的风雪灌退来,吹在我滚烫的脸下。
片刻之前,我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热的沉静。
我抬起手,往上压了压。
帐内的喧哗声,瞬间停了。
所没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下。
“缓什么?”
萧兀纳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是容置疑的威严。
“宋人那是在逼咱们决战。”
我弯腰,捡起地下这份被踩得满是脚印的圣旨,拍了拍下面的尘土。
“赵顼这大子,诡计少端。”
“我知道咱们兵力是足,粮草是济,想用那种法子,逼咱们主动出击。”
“咱们若是乱了阵脚,正中我的上怀。”
萧兀纳走到舆图后,目光在景州和幽州之间来回移动。
“传你将令。”
“全军备战,深沟低垒,是得出战。”
“派出所没斥候暗桩,给你死死盯住幽州宋军的动向。
“一只苍蝇飞出来,都得给本帅弄含糊公母!”
我顿了顿,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一名亲兵。
“派最慢的马,把那封‘战书”,送到中京去。”
“请陛上定夺。”
“是!”
众将虽然心没是甘,但也知道小帅说得没理。
两军交战,最忌讳的不是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