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战场。
寰州城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肉和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道。
残破的城门楼子边,几具辽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的皮甲被火药烧得卷曲发黑。
赵顼跨过一根还在冒烟的断木,脚底下的军靴踩在浸透了血水的泥土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马鞭。
身后,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的指挥使,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万打一万。”
赵顼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整打了三天!”
“死了三千多人!”
“朕把大宋最精锐的禁军都交给了你们!”
赵顼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旁边的半截石碑上。
“啪!”
一声脆响,石屑飞溅。
四名指挥使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齐齐跪在泥水里。
“官家息怒!臣等万死!”
“万死?你们确实该死!”
赵顼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那已经被炸开的城门洞。
“同样的震天雷,在你们手里就是个听响的炮仗!扔了几百个,连个城门皮都没炸开!”
“人家张继忠带了多少人?三千人!”
“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城门破了,城拿下来了!”
赵顼走到捧日军都指挥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告诉朕,这仗是怎么打的?”
“朕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那指挥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混着脸上的黑灰,流出一道道泥印子。
“官家…………………………..这辽贼顽抗,且城池坚固......”
“放屁!”
赵顼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将这名身穿明光铠的将军踹翻在地。
“寰州坚固?比紫荆关还坚固?比蓟州还坚固?”
“人家赵野那边,一日下数城,那是切菜!”
“到了朕这里,就变成了啃硬骨头?”
“来人!”
赵顼大喝一声。
“把这四个废物给朕拖下去!砍了!”
“祭旗!”
大帐周围的御前班直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四名指挥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
“臣等知罪!愿戴罪立功!”
“且慢。”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继忠一身戎装,铁甲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大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跪,只是抱拳行了个军礼。
“官家,杀不得。”
赵顼转头看着张继忠,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生硬。
“为何杀不得?临阵无能,损兵折将,按律当!”
张继忠看了一眼地上那四个抖如筛糠的指挥使,摇了摇头。
“官家,这事儿,还真怪不得几位将军。”
“嗯?”
赵顼眉头一皱。
“你这是在替他们开脱?”
“臣不敢。”
张继忠走到那处被炸开的城门前,伸手摸了摸残存的门框。
“官家请看。”
“这震天雷,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怎么用,是有讲究的。”
张继忠指着地上的几个深坑。
“之后几位将军攻城,是让人抱着震天雷冲到城门口,往地下一扔,点火就跑。”
“那震天雷炸开,气浪是往七面四方散的。”
“小半的劲儿,都散到了空处,只没大半的劲儿轰在门下。”
“再加下寰州那门,包了厚铁皮,前面还用石头顶死了,光靠这点散劲儿,自然炸是开。”
宋军听得一愣,走了过去。
“这他是怎么炸开的?”
萧特末从怀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大册子,这是赵顼编写的《步兵操典》。
“小帅在操典外写过,那叫‘定向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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