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国寺外的长街,此刻已不是街,而是一锅沸腾的稠粥。
赵野掀开车帘的一角,寒风没灌进来,倒是扑面而来一股子混杂着脂粉、汗酸和劣质香火的浊气。
入目所及,全是攒动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别说马车了,就是一只耗子,此时怕是也难从这人缝里钻过去。
“啧。”
赵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手掌在窗框上重重拍了一下。
“这也太乱了。”
他探出身子,站在车辕上,眯着眼向远处眺望。
只见远处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而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两股力道在中间这块狭窄的地界儿上死死顶着,谁也不让谁。
人挤人,人挨人。
有那身矮小的妇人,已经被挤得双脚离地,脸色发白,张着嘴大口喘气,却发不出声音。
有那被大人架在脖子上的稚童,吓得哇哇大哭,手里捏着的糖葫芦早就不知道被挤哪去了。
赵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谁脚下一滑,哪怕只是摔倒一个人………………
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从车厢里钻出来,正一脸警惕护在他身侧的凌峰。
“今日人怎么这么多?”
赵野声音有些急,指着四周那些几乎要贴到马车上的百姓。
“开封府和禁军的人呢?都死哪去了?为何没人维持秩序?”
凌峰一手按着腰间的刀,脸上也有些错愕。
“赵侍御,按往年惯例,除非是上元节那种官家亲临的大日子,否则这大相国寺的庙会,官府一般是不派大队人马管的,顶多也就是几个铺兵在街口看着。”
“而且往年也没那么多人啊。”
“不管?”
赵野瞪圆了眼睛,看着远处还在不断涌入的人群,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都快两三万人挤在这条街上了,还不管?”
“这公共危机意识......简直是草菅人命!”
赵野暗骂一声,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远处南街口,那边似乎又涌进来一大波人,原本就紧绷的人群瞬间又被压缩了几分,马车都被挤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能再等了。
再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赵野一把抓住凌峰的胳膊。
“凌峰,你听着。”
“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出去!不管用什么法子!”
赵野指着外围方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去找禁军,或者开封府,哪怕是皇城司的人也行!”
“让他们立刻把各个路口截住!只许出,不许进!一定要分流!”
“告诉他们,若是来晚了,出了踩踏事故,这大相国寺外就得变成修罗场!到时候谁都担待不起!”
凌峰闻言,神色一凛。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踩踏事故”,但他看得懂局势。
这人群确实挤得有些邪乎,连他这种练家子都觉得胸闷气短。
“那赵侍御您…………..”
凌峰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马车,有些迟疑。
“您在车上别动,千万别下去,等我回来!”
“少废话!快去!”
赵野推了他一把。
凌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
“砰!”
一声闷响。
凌峰单手扣住车顶的边缘,身形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直接翻身跃上了车顶。
周围的百姓只觉得头顶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
凌峰站在车顶,目光锁定数丈外的一处商铺屋檐。
那里距离地面足有丈许高,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膝盖微弯,随后猛地绷直。
“喝!”
一声高唱。
向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啪嗒。”
靴底稳稳踩在这商铺的飞檐之下,瓦片发出重微的碎裂声。
赵宁有没丝毫停顿,手脚并用,如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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