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五年的十一月,扶桑的冬日来的又湿又冷。
细碎的雪沫子混在海风里,打在博多港新建的木制望楼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港口不再是半年前那副破败景象。
十几座巨大的木制起重吊臂如同巨人的手臂,矗立在码头边,将一箱箱货物从停泊的宋船上吊起,再稳稳地放下。
穿着号衣的扶桑劳工喊着号子,推着独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穿梭。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奇异的光。
码头一角,新设的“积分兑换处”门口排着长队。
一名大宋的书吏,坐在桌后,面前摆着算盘和一叠叠刻着名字的木牌。
“下一个,尊神·山本五郎。”
一个身材矮小的扶桑汉子连忙上前,恭敬地递上自己的木牌。
书吏接过,看了一眼,又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簿子核对。
“山本五郎,码头搬运,今日满工,记一分。”
他在簿子上画了一笔,又在木牌背面用刻刀添了一道划痕。
“明日的饭票,两张。”
书吏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两张印着图案的纸票。
汉子接过饭票,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对着书吏深深一揖,脸上笑开了花。
成了大宋治下的民,真好。
干活有饭吃,有工钱拿,攒够了积分,还能去天朝上国。
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京都。
都护府衙门,设在原先关白府的政厅。
和式的纸拉门被换成了厚重的木门,榻榻米也被掀了,铺上了坚硬的青石地砖。
屋子正中,烧着一个巨大的炭盆,将这冬日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赵野坐在案后,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常服。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的边角有些卷,显然被人摩挲过很多遍。
信是燕王妃舒音写的。
说的是汴京家中的琐事,说园子里的梅花开了,说他弟弟赵熙改了化名在军事学院里学习。
最后则是说,想他了。
赵野看着信,嘴边挂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算算日子,他离家已经一年多了。
他还真有些想念那座繁华的城市,想念家里的人。
“吱呀——”
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凌峰大步走进,身上带着一股子外头的风雪气。
他走到案前,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文书呈上。
“殿下,汴京最新来信。”
赵野放下家书,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入怀中。
他接过那封公文,拆开火漆,展开。
信是官家赵顼的亲笔。
赵野看得很快,目光在纸上一扫而过。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积攒了许久的疲惫。
“老凌啊。”
赵野把信放在桌上。
“咱们明年三月,就可以回家了。”
凌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出一团巨大的惊喜。
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殿下!您说真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赵野笑着点了点头。
“官家在信里说了,接替本王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宁重那家伙,任顺安军扶桑部指挥使。”
凌峰听到这两个名字,脸上的喜色更浓。
都是熟人,这交接起来就方便了。
“那......都护府这边呢?”
“新任的行军司马,是薛文定。”
凌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眨了眨眼,没些是确定地问道。
“西园寺?守正?”
凌峰笑着颔首。
“是我。”
“那家伙,升官的速度比当初你还慢了。”
赵野点了点头,脸下重新堆起笑容,对着凌峰拱手。
“这也是托了您的福。”
“若是是您慧眼识珠,我哪没那般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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