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悲,可叹。”
“住口!”黄澍喝斥过去。
“我大明圣皇,乃天佑之主,岂容你信口污蔑!”
黄澍的这个举动,倒是出乎了范文程的意料。
“我不是在污蔑,我只是在替黄侍郎不平。”
黄澍:“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有不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范文程一听,大喜过望。
想当年读书的时候,背诵过这一篇《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
可算是撞到我的枪口上了。
他立刻回道:“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黄澍:“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范文程一抖手,高兴太早了。
光记得上半截了,忘记后半截还有话呢。
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呀。
范文程赶忙试着找补,“庄子也好,惠子也好,哪怕是鱼也好,全都作了古。”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如今的天下,好比是一座黄鹤楼。我们的脚下,是北京,是黄鹤楼的顶层。怎奈何,黄鹤一去不复返。”
“到最后,也只能看着江面雾霭,发愁。”
一首《黄鹤楼》,愣是被范文程拆出花来了。
在大明朝,但凡是两榜进士出身,无一不是文字高手。
范文程从子非鱼扯到黄鹤楼上,黄澍照样不惧。
“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楼为黄鹤所居,黄鹤才是黄鹤楼的主人。不是什么鸟,都能鸠占鹊巢。”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顶楼,不算什么。黄鹤楼共有五层,就算是拆了顶楼,也还有四层。”
“可要是没了下面的四层,顶楼,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很不好笑的笑话。’
语言交锋,范文程不出意外的,再次落败。
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不能再在文化层面上探讨了。
自己一个生员跟黄澍一个进士拼拼文学,有点自取其辱,太吃亏了。
最终,范文程彻底放弃了卖弄文学,选择了落在实处,从现实着手。
“笑话不好笑,可以咯吱你的胳肢窝,逼着你笑。”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恰巧又有几根蜡烛燃尽,无法照明。
场面,随之也暗了下来。
“这怎么,不‘明了?”
范文程觉得倒是很应景,口中故意将“不明”两个字,咬的很重。
接着就有鸿胪寺的人前来换蜡烛。
刚换了一根,还未见到光线变亮,就被范文程喊住了。
“行了,换一根蜡烛就可以了,不用再换了。”
“我大清朝可比不上江南的鱼米之乡,产出有限。穷日子,做什么事都得想着精打细算。”
换蜡烛的人没有想那么多,上面怎么吩咐的,他就怎么做,便按范文程的吩咐退下了。
可黄澍不由得不多想。
清朝产出有限,穷。而明朝的江南是鱼米之乡,富。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黄澍毫不畏惧,“江南是鱼米之乡,但却没有一文钱,一粒粮是多余的。
“就算是有多余的,那也肯定是,有一文钱就充作军饷,有一粒粮就充作军粮。”
“不然,放着那么多钱粮不养兵,留着当赔款吗?”
范文程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被“赔款”两个字冒犯到了。
“只怕是兵临城下,想要赔款都没有机会。”
“纵观史书,王朝衰败至此,已是无力回天。老人,终究是老了。就算是强撑着娶一房小妾冲喜,也不过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揶揄。
“黄侍郎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要做傻事。”
“崇祯皇帝的陵寝还在修缮,是我大清的平西王吴三桂上疏提议修缮的。”
“等陵寝完工,黄侍郎和霍郎中自然可以去祭拜。”
“只是在施工的这段时间里,还请黄侍郎、霍郎中,还有使团的其他人,在鸿胪寺的馆驿中暂做休息,摄政王会派兵,保护诸位的安全。”
说着,范文程起身就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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