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进了铺子,里边灯光昏黄,一溜大木柜上摆着木盒、布包、竹筒,伙计穿着对襟褂子,上前把盒子一一打开,里边都装着各地来的烟叶。
“爷,我们这有东生,月生,大昌,魁泰,金兰,青条,您要哪一种?我们这管切管拌!”
这伙计热情多了,看张来福没说话,又打开了几个铁盒子:“外国烟我们这也有,英格丽埃克斯发图,阿米坎的一号铁桶,您来一锅子尝尝。”
张来福抿抿嘴唇,他也不想露怯,可他实在不认识:“那什么……哪个是鼻烟?”
伙计没那么热情了,他把烟盒全都关上,指着门外道:“您到胡同里看看去。”
这是个转卖旱烟的铺子,和卖吃的行业一样,这卖烟的也不兼职。
出了义成烟草铺,张来福左转进了胡同,在胡同里走了许久,终于找对了地方。
这是一座青砖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雕花木匾,写着聚香斋三个大字,字是老楷,写得端正讲究。
门框两边有一副对联:“香入鼻中清肺腑,烟从指底透魂灵。”
张来福在胡同里打听了,这就是卖鼻烟的地方。
推门进了铺子,屋里光线柔和,柜台上摆满了鼻烟壶,有玛瑙的、琉璃的、象牙的、紫砂的,瓶盖嵌玉嵌银,形制各异。
掌柜是个中年人,穿长衫,梳背头,留着八字胡。
客人进门,掌柜赶紧招呼:“爷,看您面生,您是第一次来?”
张来福背着手,假装内行,在铺子里看了一圈,点点头:“你这铺子还真是第一次来。”
掌柜的笑道:“那您可就来对了地方,我们这新上的双花熏和茉莉露,您尝尝味道?”
光是这名字就把张来福说蒙了。
什么叫双花熏和茉莉露?这是买烟还是买花露水?
张来福轻轻咳嗽一声:“我要好烟!”
掌柜的赶紧赔礼:“是我怠慢了,爷,您稍等,我这有天蕙斋的万高馨露。”
说完,掌柜的打开了一个小木盒子,里边放着黄色的粉末。
这是烟么?
掌柜的还挺大方:“您试试味道。”
怎么试?
张来福没见过鼻烟。
把烟草、冰片、茯苓,配上各种香料,研磨精细,就成了鼻烟。
鼻烟平时要放在鼻烟壶里,抽的时候,用手指捻出来一点,往鼻孔里吸。
张来福哪懂得这个,他也不想试了,直接买吧。
“这个万什么露,多少钱?”
掌柜的道:“两块零五个大子儿。”
“两块什么?”张来福愣住了,“两块大洋么?”
旁边一名客人道:“肯定是大洋啊,难不成两个大子儿?”
张来福讶然道:“两块大洋买一斤?”
掌柜的半晌无语,旁边的客人笑了:“你扯淡来了?你当买白菜呢,还买一斤?两块大洋就一两,还得加五个大子儿。”
“谁扯淡呢?这金子粉么?”张来福算了算,老舵子给了十块大洋,再加上昨天给的两块,放在一起也就十二块,勉勉强强能买个六两。
六两够开碗么?
张来福还在这算账,旁边客人劝了一句:“掌柜的给的是行价,我估计你也不懂鼻烟的行情。
你要是给达官显贵送礼,万高馨露正合适,你要是买给亲戚,双花熏和茉莉露就行了。”
张来福有点不放心:“你说的这两样和万高馨露差别大么?”
“那差别可大了去了,”客人介绍道,“鼻烟分十等,万高馨露是第一等,茉莉露是第八等,双花熏露是第九等,差得远了。”
买这么差的鼻烟,能糊弄的过去么?
万一老舵子开碗失败了,会不会迁怒于张来福?
说实话,这东西都不知道管不管用。
用鼻烟开碗,张来福觉得挺扯淡的,老舵子大概率又弄错了。
弄错了倒也好,开碗失败了,老舵子还得指望张来福跑腿弄土,到时候还有机会和他周旋。
一旦开碗成功,张来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今天就得和老舵子拼个你死我活。
看到张来福有些犹豫,掌柜的打开了坛子,给张来福看了看茉莉露和双花熏的成色:“鼻烟的档次就是这么分的,但我们店的货品您放心,茉莉露和双花熏也是正经牌子,质地干净。”
客人打趣道:“干净么?没掺香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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