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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雨哥。”TuDou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晃着半包辣条,油星蹭在他下巴上,“别跟这罐子较劲,它又不会爆头。”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辣得通红的舌尖,“来根?提神。”
杨雨没接,只是把可乐罐递过去。TuDou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着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在脖颈处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爽!”他抹了把嘴,忽然压低声音,“其实吧……刚才打NertZ那枪,我瞄的是他左眼,结果他眨了一下,子弹擦着睫毛过去,直接打爆了右眼窝。”他比划着,眼睛亮得惊人,“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爆头。”
杨雨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什么,最终化作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背包拉链,手指探进去,触到那本磨毛了边的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CS:GO图标。翻开第一页,是他去年冬训时写的字,墨迹已被反复摩挲得晕染开来:“目标:Major八强。方法:每天2000发瞄准练习,500次拆弹模拟。”字迹工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他指尖拂过那些字,像拂过一块早已冷却的炭。
这时,Jame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把尺子,精准地量出了此刻休息室里所有声音的边界:“明天决赛,对手是Faze。他们刚淘汰了Liquid,状态滚烫。别管比分,别管舆论,把他们当成核子危机地图上,B点烟雾里那个第一个露头的CT。”
杨雨合上笔记本,动作很轻。他抬起头,看见Jame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涌动的暗流。那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直直撞进他混沌的脑海深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短信,是语音通话请求。备注名是“陈教练”。
杨雨盯着那个名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微弱的、将熄未熄的火苗。他没接,也没挂断,只是静静看着那行字在屏幕上闪烁,一下,又一下,如同他胸腔里那颗不肯停歇的心脏。窗外,朗盛竞技场巨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猎鹰五人捧起科隆四强奖杯的慢镜头回放——金光璀璨,笑容肆意,仿佛永恒定格。可杨雨知道,那光芒再盛,也照不进此刻他掌心这方寸的阴影里。
他慢慢松开一直紧攥着可乐罐的手。铝罐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凹陷下去,扭曲变形。可乐的液体从缝隙里缓缓渗出,沿着他手腕蜿蜒而下,冰凉粘稠,像一道无声的、缓慢流淌的血。
他忽然想起昨夜失眠时刷到的一条推特,ID是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粉,配图是他在上半场一次失败的B点回防截图,文字只有短短一行:
【他眼里没有光了。】
当时他嗤笑一声,随手划走。此刻,那行字却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进他摇摇欲坠的认知里。
没有光?不。光一直在那里。只是他太久没抬头,太久只盯着脚下那一小片被踩得发黑的地砖,忘了抬头看看,原来天空本身,从来都是亮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可乐的甜腥和空气中未散尽的汗味,沉甸甸地坠入肺腑。然后,他抬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教练。”
声音出口,竟比预想中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开,水面之下,暗流开始重新奔涌。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小雨啊,看见比分了。挺好。”
“嗯。”
“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16:4?听着吓人,其实就剩最后一步台阶了。”陈教练顿了顿,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我刚复盘完Faze今天打Liquid的录像。他们A点那个假打真冲的节奏,跟你去年在斯德哥尔摩练过的‘雨燕跳’,几乎一模一样。”
杨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
“记得怎么练的吗?”
“记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刀,第一次刮开了蒙在记忆上的厚茧,“三秒落地,枪口压低十五度,落地瞬间左移半个身位,开火。”
“对。”陈教练笑了,“所以明天,就当是……再跳一次。”
电话挂断。休息室里依旧喧闹,黄房在跟magixx争论明天该穿哪件队服,Simple在调试耳机音量,yekindar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杨雨慢慢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被可乐罐棱角硌出的、浅浅的红痕。他把它凑到眼前,眯起一只眼,仔细端详。那红痕微微凸起,像一条细小的、倔强的蚯蚓,在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却无比真实的印记。
他忽然觉得,心跳似乎没那么快了。
窗外,科隆的夜空正被无数探照灯刺破,光柱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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