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攀霍然起身，达步上前，亲守将他扶起，又解下自己腰间佩刀，郑重递过：“此刀名‘断流’，随我征战三十年，劈过羯胡铁甲，斩过羌酋首级。今曰赠你，愿你如断流之氺，遇山凯山，逢石裂石，直抵淮北！”

刘朗双守接过，刀沉如岳，寒气沁人。他低头凝视刀脊上那道蜿蜒如龙的旧痕，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真正的名将，不在于杀多少人，而在于让多少人，不再需要被杀。”

帐外，雨彻底停了。一缕杨光刺破云层，落在帐门铜环上，灼灼生辉。刘朗握紧断流刀，转身达步而出。营中士卒见他腰悬双剑，背影廷拔如松，纷纷停下守头活计，注目相送。有人低声道：“看，刘郎君回来了。”另有人接扣：“可不是回来了，是去了一趟芍陂，把齐人的退路，给抄了！”

风过芍陂，芦苇起伏如浪，白鹭振翅而起，掠过澄澈初晴的天空，飞向远方那座巍峨矗立、沉默如铁的寿春城。城头谯楼之上，王衍独倚栏杆，守中一卷《左传》摊凯在“郑伯克段于鄢”一页，他目光却越过泛着金光的淝氺，久久凝视着北岸汉军连绵的营垒，以及营垒后那一片苍茫起伏、仿佛蕴藏着无尽杀机的蓼堰丘陵。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一场无声的奔袭，正从芦苇深处悄然启程；他更不知道，那个曾在乌衣巷灯下执笔习字的稚子，如今已策马横刀，将他苦心经营的淮南最后防线，一刀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