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拿到万吨货轮一共十二艘。港城注册地的货轮一共有八艘,另外四艘的注册地都在东洋。”
“至于说,轻型的短途货轮,最小的在1700吨,最大的有6000吨。”
“这些短途货轮,我们一共到手23艘,注册地均为港城。”
这些货轮里,大概有百分之三十是新货轮,其余都是旧船。对我们来说,运载的总上限算是提升巨大,但资产重组方面,公司大楼要抵押,我们是肯定拿不到了。基本上就是被银行拿走的结局,但货轮我们......
赵麟的决定像一记重锤砸在港城航运圈的平静水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整片海域的暗涌。当晚八点,九条远洋香港分公司召开紧急通气会,赵麟亲自到场,西装笔挺,领带勒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时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他没念稿,只将手按在投影幕布上,幕布亮起——一张红底白字的降价通知,字体粗如刀刻:“即日起,所有远洋散货订单单价下调百分之三十二,有效期至本季度末。”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凡签约新客户者,额外赠送七日舱期浮动权。”
满场鸦雀无声。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攥紧了笔记本边角,纸张发出轻微脆响。这已不是商战,是割喉。三十二个百分点,意味着每吨货物净亏近二十美元,一艘万吨轮跑一趟,直接少赚二十万!这数字足以让中小船公司当场破产清算。陈玖廷坐在第二排,指节发白,却没拦。他知道,赵麟这是把最后半截烟头摁在自己手背上,用痛逼自己清醒。
消息次日凌晨五点零七分,经《工商日报》特约通讯员“海螺”之手,以加急电讯方式传遍全港。六点半,东兴远洋总部一楼大厅,谢婉君踩着高跟鞋冲进电梯,包带勒进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身后跟着三名财务、两名法务,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报表,纸页边缘还泛着油墨未干的微温。电梯门合拢瞬间,她盯着金属反光里自己绷紧的下颌线,忽然开口:“程姐说的对,我们打得是富裕仗……可富裕仗,不是站着不动让人砍的富裕。”
电梯停在十七楼。推开门,庞北正站在落地窗前喝粥。白瓷碗里是粳米熬的稠粥,上面浮着几粒枸杞,旁边搁着一碟腌雪里蕻,绿得扎眼。他穿件洗得发软的靛蓝工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和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长白山老林子里被熊瞎子擦过留下的。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用勺子轻轻搅动粥面:“来了?坐。粥还热。”
谢婉君一愣,脚步钉在原地。她原以为会看见一个踱步沉思的统帅,或至少是紧盯红绿K线的操盘手。可眼前这个人,正用左手捏着一小块雪里蕻,慢条斯理地蘸着粥吃,喉结随着咀嚼微微起伏,像山涧里一块被水流磨圆的青石。
“庞总……”她声音发紧,“九条远洋降了三十二个点。”
“嗯。”庞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比预想快了两天。”
“快了两天?”谢婉君差点失声,“这叫快?这叫疯!他们这是要血洗市场!”
庞北终于转过身。窗外晨光泼进来,在他眉骨投下浅浅一道阴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原深处骤然裂开的冰缝,底下是幽蓝翻涌的活水。“血洗?”他笑了,把空碗放回托盘,指尖沾了点粥渍,“婉君啊,你见过狼群围猎么?”
谢婉君一怔:“狼群?”
“对。饿狼扑羊,不扑最壮的,专咬瘸腿的后蹄。咬一口,拖着走,等血流得差不多了,才扑上来撕喉。”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印着“581·卓雅”四个字,“赵麟现在咬的,是五爷的船队。他越用力,五爷越疼。五爷越疼,越要找人借力……而能借的力,港城里就咱们东兴这一支。”
谢婉君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想起昨夜五爷派来的人——那个叫阿炳的疤脸汉子,递来的不是求援信,是一份加盖了洪兴船运公章的《临时舱位共享协议》草案,条款里明写着“东兴远洋享有优先调度权”,附注栏却用铅笔小字补了一句:“若九条远洋单边毁约,本协议自动转为联合反制授权”。
原来……庞北早把五爷当成了钓饵。
“可五爷要是扛不住呢?”她追问,声音干涩,“要是他撑不过这一波……”
“他撑得住。”庞北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平铺在桌面。那是张手绘的渤海湾航道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潮汐、渔汛周期,最下方一行小字写着:“1953年冬,阿炳叔独驾‘破浪号’闯冰道,救回十三艘冻僵渔船”。他指尖点在图上一处红点:“这儿,五爷的‘海鲨号’去年刚换了德国造的破冰螺旋桨。赵麟拿三十二个点砸下去,砸的是表皮;五爷用冰道反杀,割的是血管。”
谢婉君盯着那红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转身抓起电话,手指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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