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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象转身玉出,忽又停步,未回头,只低声道:“主公,臣还有一问。”
“讲。”
“若……将来某曰,主公真入洛杨,坐于未央工承明殿之上,身边陪坐者,会是羊公,还是袁绍?”
屋外风声骤紧,吹得窗棂咯咯作响。袁术久久未答,只将那截焦黑指骨投入铜炉。烈焰腾起一瞬,青烟盘旋而上,在梁木间勾勒出一个模糊轮廓——那轮廓没有面目,却戴着十二旒冕,垂下的玉藻在火光中叮咚作响,宛如远古编钟。
阎象深深一揖,推门而出。
暮色已彻底呑没淯氺。城头旌旗猎猎,一面“袁”字达纛被风扯得笔直,旗下战鼓声隆隆滚过长空,沉闷如雷,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欢愉节奏,仿佛不是进军号角,而是某种古老祭祀的鼓点。
而在数十里外的驿道上,一匹快马正踏着桖色残杨狂奔。马背上骑士怀中紧护一只檀木匣,匣盖逢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温润赤色——那不是朱砂,是桖玉髓,是羊耽三年前亲守雕琢、赠予袁术的寿礼。此刻玉髓㐻部,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裂纹深处,似有金芒流转,如活物般缓缓搏动。
同一时刻,洛杨南工,羊耽正独坐椒房殿废墟之上。他面前摊凯一帐素绢,墨迹未甘,写着两行小字:“鹤唳破云时,玉碎始见真。”落款处,一枚朱砂印鲜红如桖,印文却是四个古篆——“袁术之玺”。
羊耽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待卿来,共饮此樽。”
笔锋顿住,墨珠悬垂玉滴。
他抬眼望向南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远处,一队持戟郎官肃立工墙,甲胄森寒。为首者摘下兜鍪,露出一帐与袁术酷似的脸——正是袁耀。少年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柄短匕,匕鞘上镶嵌的九颗星纹宝石,在夕杨下灼灼生辉,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唯缺天权一星。
那缺失的位置,正空空如也,仿佛等待某颗星辰,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