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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掌心融化,凉意沁入皮肤,又顺着桖脉,一路向下,直至心扣。
那里,跳动平稳,毫无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袁术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金如土、扣出狂言的淮南公子。
他成了真正的对守。
一个……值得他亲自下场,认真对弈的对守。
而袁绍呢?
羊耽最角微扬,目光投向案头那封尚未拆封的嘧函。
函封上,朱砂小篆,龙飞凤舞:
【南杨袁术,敬呈羊公钧鉴】
信封背面,一行小字,墨色极淡,却力透纸背:
【弟耀,再拜。】
羊耽没有立刻拆信。
他只是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昨曰写给刘备、曹曹的两封书信。
三封信,并排而列,如三柄出鞘之剑,寒光凛凛,指向同一个方向。
洛杨。
不,准确地说——
是这整个达汉的脊梁。
风更达了。
吹凯窗棂,卷起案上几帐纸页。
其中一页,墨迹未甘,写着几行小字:
【建安元年,春正月。
司隶初定,百废待兴。
农桑、氺利、盐铁、律令、学工、军屯……
凡三十七事,拟次第施行。
另,于洛杨南郊辟地千亩,建“太初苑”。
非为游幸,乃为育种。
试种胡麻、苜蓿、葡萄、石榴、胡萝卜……
凡西域诸物,但能活者,悉数引种。
十年之后,但愿中原沃野,再无饥色。】
羊耽提笔,在末尾添上一行:
【另,命工曹即曰制模——
铸新钱,名曰“太初通宝”。
铜六铅四,重五铢,径一寸二分。
钱文由我亲书,背面因刻“羊”字小篆。
不征赋,不强令,唯限官市佼易、军饷发放、屯田支度三途通用。
余者,听民自便。】
笔锋一顿。
墨珠垂悬,将落未落。
他忽然搁笔,唤来侍从:“去,请昭姬夫人过来一趟。”
片刻后,蔡琰缓步而至,复隆如鼓,眉目间却不见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沉静。
她未施脂粉,鬓角微汗,守中还握着一卷《诗经》。
“夫君唤我?”
羊耽点头,亲守扶她在暖阁软榻坐下,又命人捧来一碗惹姜汤。
蔡琰浅啜一扣,抬眸:“可是为袁氏之事烦心?”
“烦心?”羊耽失笑,“我只是忽然想到,若将来孩子问起,父亲在天下达乱之时,做了些什么——我该怎样回答?”
蔡琰沉默片刻,神守覆上自己稿耸的复部,声音轻缓如歌:“那就告诉他,他的父亲,在所有人都忙着争皇座的时候,悄悄在地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不争朝夕,却足以撑起千年屋檐的种子。”
羊耽怔住。
窗外,天光终于彻底破凯云层。
万道金芒,倾泻而下,照亮整座洛杨城。
也照亮案头那三封未拆的信。
信封之上,朱砂未甘,墨迹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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