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的眼圈也有点红,只背着郑莞将被子给蓝玉儿裹好,然后抱起蓝玉儿,第一次的时候抱起了一点,又放下,然后找好的姿势,一把横抱了起来。郑莞看着,她的背有些佝偻,她的年纪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常年的卑躬曲膝,已经早早地让她的背弯了,她的声音从那名背影中传来,“大夫人要追究,自然也会知道是我帮你借的推车。”她说话的时候,眼中隐隐有了泪光,但她也忍着不落下来。
郑莞虽话说了,可却也一直没有阻拦,她明白,现在自己一个人的确是没有办法搬动蓝玉儿。说到底,她只是在强撑着。
刘妈将蓝玉儿放到推车上之后,便在一旁坐了下了,大口喘着气,道:“我们得快点,多耽搁一点就多一份麻烦。”
郑莞再也没说什么,便直接去拉了推车。刘妈顺手抄上一把铲子,便在后面推。郑莞在前面走得不快,刘妈便上前去拉。郑莞默默退到后面去推车。路上碰上几个丫鬃,刘妈便说是随便找了个说辞应付了。
两人一路不停的走,所幸那小门距郑莞住所不是很远。到了小门边上,那门上果然上了锁,郑莞见那锁看上去有一些年月了,锈迹斑斑的,便从地上捡了一块称手的大石,便往上敲,没几下,那锁便下来了。
门开了,外面苍翠映山,高处更有未融化的白雪,面前是一条羊肠小道,虽然长了杂草,但依旧能看出这以前是有一条小路。郑莞顾不得其他,便推车出去。
“莞儿,你要将你母亲葬在哪儿啊?”刘妈问道。
郑莞也不知道,只是想前走着,忽见前面忽然开阔,出现一间小屋,破败不堪,已经大半腐烂,想来岁月已久,也不知是谁曾住在那里。那小屋四周是块不小空地,荒草丛生,空地三面连着更高处的山,一面是断崖。断面朝着西方,正是太阳落下的地方,边上有一棵大树,树冠很大,树干也有二人围抱之粗,看来有些年月,郑莞指着那儿道:“就在那儿吧,娘亲喜欢看落日。”
郑莞便开始除草挖土,此事很费体力,她一个小女孩做不了多久便气喘起来,刘妈便接过手。郑莞便抓紧休息,也不争夺。待到自己觉得又有力气了,便又要拿过铲子继续挖,刘妈叫她再休息,她便不依。刘妈拗不过,就把铲子给她,两人就此轮换着挖。也不知过了多处,这地上的坑已经初具形状,也有了约一尺深。
郑莞忽然脸色一变,道:“有人来了。”
刘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耳听着,隐约是大夫人身边的卓儿姑娘的声音,说着,“是这边,有轮子的印迹。”
郑莞看了看那坑,又看了看蓝玉儿,叹道:“就这么葬了吧。”
刘妈知道若是有人来了,那就葬不成,也就不再去想其它,也不知哪儿又生出了许多劲,将蓝玉儿一把抱入那坑中,便开始往回填土。
郑莞拨开蓝玉儿的遮着脸上的棉被,想要最后再看清母亲的脸,忽然间想起了以前那些清苦的日子,是那样的甜蜜,她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另外一只手将蓝玉儿的脸盖回去,片刻之后,便开始将土洒到蓝玉儿的身上,这个叫做母亲的人从此之后便要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顿时她觉得空荡荡的,眼泪便流了下来,掉在地上悄无声息,像是从来未落下来。
她知道,她这一埋,就是埋掉了此生心灵的依靠。
卓儿是大夫人房里的大丫头,大夫人得丫鬃回报,说刘妈拉着小车,带着郑莞出了西小门,吩咐卓儿带上人将上五六个小人去拦回来。卓儿出了西小门,顺着车轮印很容易便找到了郑莞和刘妈。
看到两人的时候,刘妈正瘫坐在地了,郑莞跪在那一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前。
刘妈问道:“莞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将你娘亲入土?”
郑莞转过身来,觉得身体很乏,仿佛全身力气都也埋进了那一杯土中。她索性躺到了地面上,刚刚剧烈的动作,身体完全不觉得冷:“娘亲和我没有一刻不想离开这儿,娘亲走了,对她来说是解脱。如果换了我是娘亲,也是希望能早早的离开那儿。”
刘妈瞟了一眼那靠近的一群人,轻轻叹息,道:“待会见了大夫人,你不要多说话,还有……”刘妈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埋葬了蓝玉儿的土包,“大夫人看在你弟弟的面上也不会太为难你的,或许会放你出山庄。”
郑莞侧耳听着,刘妈话里的意思是要将责任揽下,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但对于刘妈称大夫会放她出山庄的言论却理解得不够透彻,她只是以为大夫人不会这么好心让自己和弟弟会在同处生长,而鹤云山庄也定然不会白白养她一个,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打发出山庄。
其实刘妈所想,大夫人会放郑莞出山庄是考虑到她膝下只有一女,二夫人仗着有儿子气焰颇为嚣张,大夫人心中早有积火,眼下将自己丈夫的儿子养在身边就是为自己找到了最有力的同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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