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的便殿也是富丽堂皇,皇上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脸上依然是不怒不笑,使臣下看不出他的城府有多深。只是这儿的宝座要比大殿上的矮下尺许,并不那么居高临下,便使得他同臣子的对话,多了几分亲切感。
“太史,莫非有异常的天象?”
“万岁,正是。”李淳风斟酌着词句,“此天象至为重要,关乎大唐的长治久安。”
“真有这么严重。”
“是的,臣进宫前,曾被长孙大人召到太尉府,褚相也在座中。再三询问为臣天象吉凶,臣未敢吐露半字。”
“你能严守圣命,这很好,究竟是何天象,如实对朕讲来。”
“万岁,臣连续三天日观天象,都见太白星在日旁呈现,而且光芒四射。今日方才隐去,这是一个大凶的征兆。”
“这一天象,有何预示。”
“当主三十年后女主临朝。”
“啊!”皇上倒也一惊,“真就那么准?”
“天象示警,不可不防。三十年之后的事,臣也不敢将话说死。”李淳风欲言又止,“不过……”
“你不要吞吞吐吐,把话讲完。”
“万岁,此乃为臣从民间得来传言,更难证其属实,故不说也罢。”
“只管讲来,朕赦你无罪。”
“那臣就斗胆告知,”李淳风显得极其神秘地,“近日,在长安民间流传一纸谶书,名为《秘史》。内文中云,大唐三世后,女主武王当有天下。万岁不可掉以轻心“太史可有破解之法。”
“俗话云,天意不可违,非人力所能扭转。”李淳风顾虑皇上失望,又劝慰几句,“皇上英武神纵,圣天子百灵回护,只要留心,剪毒苗于萌芽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好吧,朕知道了。此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以免泄露天机。”
“臣作为太史,自然明白此理。”李淳风退下了。
李世民心中,却是如同堵上了一块石头。他反复思忖,三十年后女主临朝武王当有天下,这指的是谁呢……
这一日,李世民在宫中大宴群臣,因为是端午节,长安天气已接近炎热,人们喝得兴起,有的大臣摘下了冠带,有的大臣脱掉了官袍。皇上也颇有兴致,喝得酒酣耳热了,他将象牙箸敲敲几案:“众爱卿,我们不能再这样吃寡酒了,咱们得行酒令,就是我们要联诗,由朕起头,席上的大臣由东向西接续,每人一句都得做诗,若做不上诗,便要罚酒一杯。太尉,如何。”
长孙无忌回答:“做诗对于文臣甚易,武将们可就要犯难了,但喝一杯酒对他们却是易如反掌,这罚酒一杯,似乎太容易了。”
褚遂良接话:“至少也要罚酒三杯。”
“这也难不倒善饮的武将,依老夫看来,莫如在罚酒三杯再加个条件,那就是自报个人的乳名。”
“好,这个主意好。”皇上喜得拍响几案,“就这么办,朕就开始了。”他略加思索,吟出第一句诗来:
佳肴玉液庆端阳,长孙无忌接下句:
歌舞升平国运昌。
褚遂良又接第三句:
八番来朝献福瑞,李动便是第四句:
四海同春永吉祥。
这第五句恰好轮到了左武卫将军李君羡了,他端起杯来,连干了三盏,嘿嘿一笑:“我是个粗人,只会使枪弄棒,哪会吟诗作赋,咱也别废话,痛快自罚三杯,这,小名嘛,就免了吧。”
长孙趁着酒兴:“李将军,说嘛。”
褚遂良也是不依不饶:“得说,这是万岁定的规矩,你若不说出来,就是抗旨之罪。”
“我,我,”李君羡面红过耳,“我这小名,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求求诸位还是饶过这次。”
他这一说,反倒引发众人的兴趣,就连皇上也急欲知晓:“李将军,不说是过不了关啦。”
连皇上都发话了,李君羡没奈何,只得小声喃喃地说道我也说不清,我的母亲给我取的小名是,五娘。”
此言一出,惹得哄堂大笑人们七嘴八舌:
“真有意思,一个大老爷们儿,取了个娘儿们儿小名。”
“这乳名不是小丫头吗?匪夷所思。”
皇上却是不言语了,这李君羡的小名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谶语往往都似是而非呀,他是员武将,而且是把守玄武门,自己当年便是在玄武门除掉建成、元吉,才得以问鼎皇帝宝座的。谶书与天象说是女主,女人怎么可能做皇帝呢,此人小名五娘,莫非就应在他的身上。自己握有生杀大权,决不能让三十年后外人夺位的悲剧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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