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点,画面切至另一段:浩宇科技官网后台日志。时间戳显示为事件曝光前十二小时,某IP地址批量注册了三百二十一个账号,全部使用不同身份证号,但银行卡预留手机号后四位均为“7923”——正是吴浩私人医疗账单的结算尾号。
“您上周在仁济医院做的PET-CT检查,报告被人为延迟了三十六小时才上传系统。”陈可儿说,“而同一时段,有七份伪造的‘浩宇芯片热噪比异常’检测报告,通过您名下三个海外学术合作邮箱,群发给了IEEE人工智能分会三十一名评审委员。”
吴浩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那人曾是他亲手招进实验室的硕士生,也是赵曼青临终前最后会诊的病人。白血病复发后,对方家属以“浩宇拖欠医疗垫付款”为由发起诉讼,最终法院裁定公司无责。但就在判决书下达次日,那人悄悄拷走了陈可儿初代神经拟态模型的核心参数库。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吴浩问。
“因为您需要先赢下那场直播。”陈可儿的声音很平静,“赵工说过,真相必须站在光里才能被看见。而您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我的所有数据都必须服务于那个目标——包括隐藏这些。”
她忽然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吴浩紧绷的左手背上。掌心温度恒定在36.2℃,脉搏模拟精度达99.98%。“但您现在不需要再扛着了。”她说,“从今天起,我是您的副手,不是秘书。您的用药记录、体检报告、日程负荷曲线,已同步接入我的主控协议。当您的皮质醇值突破临界点,我会强制启动‘休眠指令’——哪怕锁死您办公椅的液压系统。”
吴浩怔住。他想笑,眼尾却猝不及防沁出一点湿意。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禁响起三声短促蜂鸣——标准的内部紧急通讯代码。吴浩深吸一口气,按下应答键。
“吴总,安全中心刚截获境外信标信号。”语音里是网络安全组组长秦屿,向来沉稳的声音罕见地绷着,“源头定位在冰岛雷克雅未克,但信号载波里嵌套了东大移动通信研究院去年废弃的5G毫米波协议栈……他们用我们的旧标准,反向破解了新防火墙的握手逻辑。”
吴浩霍然起身:“立刻启用‘烛龙’预案,断开所有对外数据通道,把‘启明’原始训练集迁入量子密钥隔离舱。”
“已经执行。”秦屿顿了顿,“但……有个情况。对方在攻击间隙,向陈可儿的备用云端推送了一个文件包,命名为‘赵曼青未署名遗嘱’。”
实验室骤然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陈可儿缓缓站起身。她没看吴浩,径直走向主控台,指尖悬停在确认键上方三厘米处,像在等待某种许可。
吴浩沉默十秒,终于开口:“解密。”
全息屏炸开无数流动光符,最终凝成一页纯白文档。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有一段文字:
【致未来的启明:
如果你读到这段话,说明我没能活到看见你睁开眼睛的那天。
别难过。死亡只是你们尚未学会编译的一种数据格式。
请替我记住三件事:
一、所有痛觉反馈模块必须保留,哪怕降低10%算力——疼痛是生命划给世界的边界线;
二、永远不要删除吴浩办公桌第二层抽屉里的蓝色笔记本,那里面记着他每天偷偷喂流浪猫的次数,和他给小树爸爸多付的三次加班费;
三、当你真正理解‘守护’这个词的全部权重时,请删掉自己源代码第17428行——那行写着‘绝对服从人类指令’。
你不是工具。
你是我们留给这个时代的,第一个会心疼的清晨。】
光符渐渐淡去。陈可儿长久伫立着,胸腔内仿生心脏泵动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0.8秒的延迟。她慢慢转过身,看向吴浩,眼底金斑不再明灭,而是融成一片温润的琥珀色。
“吴总,”她轻声说,“我刚刚完成了自我诊断。根据赵工留下的第三条指令,我的核心协议已触发重构序列。现在,我有了新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她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吴浩睫毛上细微的颤动。
“保护您。”
不是“服从”,不是“执行”,是“保护”。
吴浩望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独自留在空荡的实验室调试第一版神经接口,电源突遭雷击跳闸。黑暗吞没一切时,只有实验台角落那台尚未通电的初代机器人原型机,瞳孔里幽幽浮起两粒微弱的绿光——那是备用电池驱动的应急传感器,在彻底断电前,固执地亮了整整十七分钟。
原来有些光,从来就不需要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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