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变化是两人收入之间的距离。李丽莎越来越出名,打扮越来越时髦,对他越来越不满意。作为机关干部,他一个月的收入才几百元,而李丽莎一个月1500元,是他的好几倍,这还不算灰色收入及广告收入。那时新闻媒体比较混乱,有些会炒作的人,平均一个月收入可上万元。作为主持人,李丽莎不仅接触面广,而且所接触的多是达官贵人。出来进去皆是宝马香车。就在她生日那天,副市长倪忠农的儿子倪卫兵花了一万多元请她吃饭,还送了一条价值一万元的纯金项链。这样的生活和杨如剑身边的平淡、贫穷生活相比,实是天壤之别。那时下海经商的人,就是摆地摊也能成为百万富翁,可谓遍地是黄金。像他这样高材生自然更不用说了。然而,那时的观点还没有开放,认为经商是很没面子的事,会被人看不起。在人们传统观念中,商人都是奸商,杨如剑也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有道是:观念决定命运。此话一点也不假。后来他的同学都认为:如果当时他下海经商,或去深圳、海南闯一下,说不定就是一个千万富翁。他们约会主要在周末,李丽莎不忙的时候,就去看一场电影,包括吃饭在内,消费也不过二十元。他们去电影院从不“打的”,是杨如剑用自行车载着去的,有一次差点被一辆轿车撞倒。然而,那位开车的年轻老板恰好是李丽莎的崇拜者,看见自己的偶像,当然高兴了,执意要用车将两人送往电影院。一路上,这个老板拼命炫耀自己的财富,向李丽莎献殷勤,对杨如剑一脸的不屑和嫉妒,时不时还对社会上的“穷人”嘲弄几句。杨如剑强忍着将怒气憋在心中,如果不是看在李丽莎的面上。他可能早就好好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看完电影后,李丽莎就到杨如剑的单身宿舍住一夜。单身宿舍仅十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地上一个电炉,搁在砖头上面,可以烧开水。做点热菜。屋里烟熏火烤,蚊帐、书柜里的书都布满油渍。杨如剑都觉得让现在的李丽莎来到这里住。实在是太寒酸了,就像一个身着珠光宝气的影星走进了充满汗酸味的工棚一样。
这种变化导致的矛盾直接表现在李丽莎的失望与愤怒上。有一次,他拿整整两个月的工资为李丽莎买了一件时装,但李丽莎试都没试一下就搁在了一边,相反她还展示身上穿的一件皮服。说价值八千元。还有一次,在李丽莎生日那天,两人逛街时,李丽莎看上了一件标价999元的新款时,并在店前久久不挪步,杨如剑知道她在暗示自己。机关里的人大多数靠灰色收入。仅凭基本工资是无法享受“腐朽的生活”。但这是需要有实权的部门或职位才有的待遇。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编史办普通工作人员,谁会给他送礼呢?看着女友,他有些难为情。那店主会看脸色,一个劲地说穿上这衣服会让人更漂亮。还是今年最时髦的款型。一些路人也在一边旁观。杨如剑踌躇了半天,果断地拉起李丽莎的手离开了。李丽莎的脸就涨得通红,把头扭向一边。没过多久,李丽莎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说:“我得马上离开!几个朋友为我生日准备宴会了!”
“宴会?不是说今晚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他们要为我过生日!”李丽莎四顾着说。,
“那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吧!你不认识他们!”李丽莎明显不情愿。
杨如剑知道她在生气。他沉默了。
“你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咱们就不能省一点吗?只要生日过得有意义就行了!为什么”他试图说服她。
“切!”李丽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紧一紧肩上的精致小皮包,抬起美丽的脸蛋眼望天空。
“我知道你收入低。我不要你买!我去买,行了吧?我一个月的收入二千多元。我买得起!可是我有男朋友在旁边却不给我买,你要我面子往哪里放?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说。
然后。她跑上前,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杨如剑一个人闷闷地站在街上,傻傻地望着远去的出租车。他想:以前两人可不是这样啊!李丽莎二十岁生日时,在一家咖啡屋里,两人映着烛光,吃着点心,听着屋里优雅的音乐,享受着两个人的世界。桌上放着杨如剑送她的生日礼物:九支散发芬芳的红玫瑰,和一个印着属相的小玉佩。也就是那一晚,两人在李丽莎的家里有了第一次。可现在物是人非。
分手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那年的12月,如剑的生日前一天,周末,李丽莎来杨如剑的单身宿舍。两人睡在单身床上。令杨如剑奇怪的是,李丽莎一反常态与他亲密。当他拥着她入睡没多久,她又缠绵地抱住了他这样几乎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李丽莎要去上班了,穿好裤子和精致的毛衣,在隔壁的公共女厕所刷了牙,用冷水洗了脸,又回来化妆,喷了些法国香水,套上貂皮大衣,背起皮包,准备离去。杨如剑坐了起来,正要叮嘱她几句,李丽莎却冷冷地对他说:“如剑,我想对你说个事。”
“说吧!”如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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