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鼓一般,坚持不肯收这些钱,也不去碰那些满桌的山珍海味,只是要了一碗面,喂自己的女儿吃了,剩下的自己吃个干净,便携着女儿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说来也有趣,那年仅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眼睛竟没有那些香气扑鼻的菜肴的,她狼吞虎咽的吃着母亲喂给她的面,吃得欢天喜地,吃得香又美。
单生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对母女,他的眼睛又细又长,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一丝光亮,那方方正正的脑袋有如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刻出了五官,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那女人携着孩子的小手离开了酒楼的单间,单间里一时完全安静下来。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菜肴的香气,在这一瞬间,几个人似乎都没有了胃口。
一桌子的菜已经满得不像样子,却还是有伙计进进出出,不断的添上菜来。
“够了,”楚星朔突然说道,吓得刚端上菜来的小伙计一个激灵,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美人儿。
“不要再上菜了,我们吃不完。 ”楚星朔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淡淡的说道。
小伙计连连答应着,留神看了看这单间里三个人的脸色,急忙退了出去,又机灵的将门带上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来才出声,打破了这种死寂。
“星朔小姐怎么会到上海来?”他转过头去看楚星朔,脸上挂着笑。
楚星朔回过头看了看阿来,她的心情虽然沉重,可是看到阿来微笑之中的关切,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动,便也微微的牵动了一下嘴角道:“跟我哥哥约好了,等他回来带我到上海走一走。 ”
“星朔小姐的哥哥是上海人?”单生见状也忙笑着接住话茬儿,看样子,也是想为刚才沉重的气氛做些调节。
“不是,”楚星朔礼貌的回答道,“他在上海上学。 ”
单生哦了一声,赞叹道:“上海的大学生很是了不得哩,个个的人材,将来都是国家的栋梁啊!”
楚星朔扫了单生一眼,对单生这种拿腔拿调的态度很是反感,但又碍着他是阿来的朋友,不好发作,只用眼尾扫了一眼阿来,见阿来对单生的话也是毫无兴趣,又不免觉得有趣起来。
阿来听得楚星朔提起哥哥,也不由得想起在汉口的“不夜天”里帮助自己的那个男子,他与那男子也有过两面之缘的,每一次相见也都有趣之极,想到这儿,也不禁笑了。
两对含着笑的眼,撞在了一块儿,没有来由的,又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