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战的是非功过。只不过,此时此刻掩埋在众人心中的恐惧麻木,除了他们这些过来人,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临风自己也几乎要被逼疯了,到现在,自己的人马折了半数,地上成堆的尸体累积到尺余,每几具中就有自己乌衣黑甲的大同男儿们。心中没有战栗、没有悲痛是不可能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残酷的定论为什么要一次再一次重复在眼前,一次又一次更深刻的铭刻在脑中,临风双目赤红,手中的长刀禁不住的轻颤。血已经流得够多了,人也已经死得够多了!
“将军,快顶不住了,无双将军那边也已经快顶不住了!”火烈的一声痛呼瞬间惊醒了临风。极目望去,死守阵前方的女子全身浴血,神情疲惫,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火烈说话间已经奔至临风马前,这条硬汉,身上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胸前背上多处负伤。临风的腿上和左臂上也都已经有了两道深深的创口,看看身边仍在苦战中的士卒们亦都是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临风痛心疾首,忍不住昂头疾呼;“我命由我不由天,难道真的是天不助我大同!”
“将军,现在怎么办?”火烈亦是忍不住的痛心,再次提醒临风,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实在不能忍受一个又一个的兄弟在自己身边倒下,他们的家中尚有殷殷期盼的父母子女。
短暂的沉寂后,临风默然低下头:“撤退,撤退吧!”当一个将军不得不面对亲口下达撤退命令的时候,他心中的伤痛又能对谁言明?为帅者往往比士卒们承担了更多,他们远远想象不到的责任、全局。虽然面临着痛苦的抉择,也同样知道后面大同就是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但是假如面对着的是像现在这样即将要面临着全线崩溃,再不撤退也就是枉死的局面的话,那么再苦苦支撑,已经就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撤与不撤之间,其中还关系到数千将士的死活,到底该如何
临风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火烈忍不住转过头,目中热泪再不能忍住的滚落下来。“现在下令,大家撤退吧。步兵和重骑先退,我带轻骑断后!”不!刚刚想极力阻止临风这一拼死护卫大家举动的火烈,瞬间被阵前诡异的场面所阻止。
“将军!”“怎么可以这样?”“是啊,怎么能让将军您为我们垫后!”
临风的话一说出口,立即让周围的不知名士卒、将领们沸腾起来。
“住口,这是命令,军令如山,谁敢违抗就杀无赦!”临风悲伤的吼出这一句,毕竟,这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
天命所归,其实就是命运的兴替,而命运,就是不断的一环套这一环,相互连接的!其实很多很多人,那怕你是千古帝王也好,还是贩夫走卒也罢,都是只能接受这命运的玩弄,即便是反抗,也只能是改写一小副篇章。生死一念,富贵浮云,也就是只在一瞬之间譬如,现在的临风
就在临风整备撤退的时候,燕凉道上,只到刚才那刻,还猛如恶虎的史军反扑攻势,瞬间凌乱了起来。动乱的来源竟然是燕凉道距离井口数里处,那里烟尘滚滚,似乎被暴风席卷一样,无数的人马乱哄哄的涌了过来。这些人完全不像从两个时辰前就开始反攻的这支组织严明的叛军队伍。现在来的完全没有章法没有队列的一支乱军!所有的人争先恐后的挤压着往前奔,一路上扑倒在地的人很快被后头如洪水一样涌到的人马踩倒,跌落的敌人,只一刻儿的工夫就被铁蹄人潮淹没,仓促得只来得及迸出胸中喧嚣的痛呼与鲜血。地上到处是被践踏在地的人、马!将死而未死的,死了而又肢体分家、身首异处的。很快数百里长的燕凉道上都被残肢断臂,尸体残躯重新铺了一遍。所有的人都在没命的推搡、痛呼、惊呼、怒吼、唉嚎种种声响混迹在一处,此起彼伏,缭绕了整个暗红色的天空!
就在种种异兆出现在临风正面,也就是史思明背侧的时候,叛军的攻势为之一窒;虽然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临风,只是忽然感到自己的机会忽然来临!
就在这一刻,形势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