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瘦弱的身板早就应该被他内心和外面的两种自相矛盾的压力,给压弯了,可是他依然在坚持着他本身的信念。
他忠于汉室,却又在给曹操效力的过程中,一手打造出了,如今可以轻易的就将汉室给取代的势力,他对于天子有忠诚,他对于曹操有效忠之意,然而天子于他多有怨怼,曹操于他却也多有不满,看着总是让人觉得荀彧一身行事,总是在矛盾之中,可是看着这样在矛盾中依然在坚持着自己信念的父亲,荀恽总是不自觉得会在胸中产生一种自伤之念。
荀恽自然总是想对自己的父亲说一句,“父亲,您何必呢,随波逐流,岂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知道,只要他这么说了,便是对于父亲极大的侮辱。
而且在每次接触到父亲那双像是能够看透世间一切情由的深邃而又温润的目光时,荀恽却是万般言辞都说不出口了。
就像这一刻,荀彧的书房的灯火还在亮着,尽管荀恽脱离了朝堂政事已经不少于五年了,可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依然。
看着荀恽到来,荀彧却也只是抬起头,将适才手中的书卷,轻轻的放下,然而温言道,“却又是何事,这个时候还不回去,又让人家独守空房么?”
“确实是有事,不是无因的”
“嗨,虽有心不愿处身于其间,可奈何这人一日在尘世中翻转,总是会在这万千的牵绊之中,逃脱不开的”
“……”荀恽自是不语,静听着荀彧的一番教诲。
“说吧”知子莫若父,荀彧当然知道荀恽此来定然是与曹植有关,毕竟在荀彧看来,曹操的大势已成,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已经无限的接近现实,自董昭这些年开始游说朝臣要恢复以往被废除了五等爵位之后,荀彧便预见到了曹操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曹操。
所谓的五等封爵,不过是王,公,侯,伯,子。曹操已经是丞相,在人臣之中却是已经赏无可赏,如今能够赐予的便只有爵位,像曹植,曹冲等人都已经先后被封为了临淄侯,朱虚侯,这样的侯爵,作为他们的父亲,曹操自是不能与他们等同,更何况如今的皇后又是曹操的女儿,这种种情势,曹操这魏王的味道,却是不知道想了多少年来。
从荀恽的口中,荀彧自然知道了,曹操对于魏王,已经是抵顶了。让曹丕行此事,却是也有考验曹丕的意思在里边。
不过在和荀恽谈话的时候,荀彧的眼神中却是多少有几分失落。
对于已经和自己不是一路人的曹操,作为最为了解这位,不管其心性如何,单论本身的气量和才略,都算得上一代英主的曹操,荀彧却是知道,当他们两个人在彼此的信念渐行渐远的时候,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荀彧于曹操的势力成就,多有大功,这却是人所皆知的事情,而向曹操麾下的这些个跟着他奋斗到现在,依然健在的老家伙们,自然更是清楚。
尽管这些年来,因为曹操的威势大涨,其行事也变得更为变幻难测,然而对于这般变化,聪敏人又有谁会看不出来的,且不说郭嘉,依旧表现的那般张扬,我行我素,却是因为他知道他这般行事,既不违自己的秉性,于曹操也没有太多的弊端,毕竟他的行事与时人不同,浪子这样的身份,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就说程昱,毛玠,刘晔,这些人物,像当年程昱也是性如烈火,话语间总是莽撞的很的一个人物,这两年,却也变得沉默,其性情也是破多了几分委婉,虽然身体依然健硕,然而却是少于人前放言,还有刘晔,荀彧自是知道这位也是天下间少有的人才,然而却也变得默默无闻了许多。
固然是因为如今曹操麾下的人才层出不穷的缘故,但是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这些人对于曹操的根底却是清楚太多,潜意识中,曹操对于这些心机聪敏,却也多有相知的人们,总是要刻意的疏离他们,并且要让后来者也对于这些人物疏离,更要让朝堂于他们疏离。
对于这些事情,荀彧却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形势逼人罢了
而今有些人能够顺应了这般变化,继续着在其间肆意的洒脱着,郭嘉便是。而像荀彧他却不行,潮流于他,即便他已经被贬在了潮流之外,可是他却是知道,在那片潮流之中,他人虽已不在身临其间,然而过往的行事,使得他就像是在一片奔涌而下的洪流中,早就布置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虽然这样的大网,网间的缝隙足以让流水划过,不过在如今,那些浪中之人想要有更一步顺心的流淌时,他这个虽然不在浪前阻碍,然而却在岸边牵着网线的人,还在牵连着许多人的心思,故而那些想要前行的弄潮儿却是想要将这张网从根子上解开了。
在荀彧的心中,对于这一日的到来,自然是早就有所准备的,毕竟以他的智慧对于这样的结局自是早就有所预料了。他却也没有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有什么悲哀的,毕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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