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卷一 这个储妃不简单 第四十四节 帝后(第1/2页)

帛阳的底限究竟在哪里,他为何能忍受这样的……呃,奇耻大辱?
对着模糊的铜镜,秦姒戳戳自己的脸。
她的处境,不仅尴尬,更是如履薄冰,而且她很不习惯这种自觉亏欠他人的心情。
按理说,原本就是帛阳赶鸭子上架跟她成亲的。她当时以为帛阳是女子,才答应下来,完全没有把自己给嫁掉的意思,谁知帛阳一厢情愿将她当做妻子了。
碍于立场,身份敏感,秦姒一直无法明确地对帛阳说“咱俩假夫妻,你不要动手动脚”,可她自己确实是不愿意的。所以她认为,对帛阳感到内疚的地方,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他强迫中奖的心意,关我何事?”她轻声道,“何况我在他眼里,更重要的是能否派上‘用场’吧?”
宫人纳闷地问:“四姑娘,你在说什么?”
“自我说服而已。”
秦姒偏过头看看新梳的发式,然后用很古怪的频率上下仰头低头。
“四姑娘?”
秦姒扶住脑袋,笑笑:“没事。我看看这头上的一堆究竟有多重,呵呵。”
侍女拭汗,这位新后的趣味,总是让她们莫名其妙。她自诩为“冷幽默”,却令服侍的人更加听不明白。
代沟啊代沟,人家三年一个代沟,秦姒知道,自己跟这群人的中间代沟肯定不止几十条了。
“好了就这样吧。”她硬着脖子起身。
侍者捧了盒子叫到:“四姑娘,还要再戴一层(假)发才行!”
“太重!”脖子会断!
秦姒不满地往外逃,随即被守在门口的安嬷嬷拽了回去。
于是,当帛阳见到秦姒的时候,她没了半点挑衅恶劣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柔顺无辜之态。连行路的步法都变了,莲步轻移,哪有往日得意洋洋的风采?
帛阳不由自主地问:“四姑娘,尚未休息足够么?”
秦姒连视线都没有移一下,定定地望着前方地面。
“……四姑娘?”帛阳左右看看,祭坛之下唱着诏书,出席的臣子与命妇,各人都是专心地走着神,没有谁敢抬头望三层祭台之上的新帝新后。
他便悄悄往前几步,扶秦姒起来。
她眨了一下眼,却还是没有抬头看他。
压低声音,帛阳硬着口气道:“别给朕晕倒在这里,太难看了!”
还是没有回音,半垂着的眼睑下方是整齐干净的睫毛,刷在脸庞上的阴影微微抖动。那眉毛描得小心,却没有他亲笔画的那样适合她。
……她终于知错了么?
——知错又怎样?不可原谅!
帛阳突然像被吓到一般甩开手,惊疑地看看自己的指头,随后沉下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秦姒都没有随意动弹。
她不敢将头仰起,是因为她总觉得只要晃动一下,头上那堆玩意儿就会轰然倒塌……
小心翼翼控制着头部重心的她,哪有那心情去管帛阳的举动,更别说揣测帛阳心里那九曲十八弯了。既然他拉她站起身,那就是程序到了这一步吧。
秦姒几乎是数着分秒渡过这难熬的一天,后颈僵得像连睡了百年的落枕觉一般硬。帛阳大概是同情她吧,虽然还是板着脸,却时不时地照顾着她,跪拜与起身等时候,也都借一只手过来扶扶。
回到鸾车上,她托着脑袋休息,到仪仗入京之前居然打了个盹儿。
帛阳没那么好运,同样疲惫的他,只得打起精神,率众行在前面。
他扭头望向学馆方向,恰好看见一人,穿着中规中矩的儒士服,立在学馆二楼的窗边。于是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别处。
其实不必挪开目光,这视线也会立刻被建筑阻挡。
张缇守在恰好能看见街角的窗口,等待鸾车经过,他似乎看到新帝望向这边,当然很可能只是错觉。
鸾车过去了,连里面究竟有没有人也不可能知道。
他颇觉得失望,见天色更暗了,便回到案桌旁边,点灯。
出京这几个月,京里风雨大,他的学馆小屋,窗纸被吹刮破了好几个洞,他便将需要晾干的纸张贴在两道窗格之间,权充做窗纸了。
那几张湿透的纸页,是他在大街上捡到的,散落的信纸。
如今,早已晾干的信纸,自动滑落下来,躺在屋内。
若非这字迹眼熟万分,他也不会拣回来,不会发现内中的奥妙,更不会动用帛阳交予的令牌贸然求见,将秦姒与东宫的关系告知新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