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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刻画(留着自己看)(第3/10页)

时的她,已是金钱的奴隶了,连那仅剩的一点儿爱,也被金钱吞噬掉。
当七巧将想骗她钱的季泽赶走后,周围的环境又烘托出她此时的心情。“酸梅汤沿着桌子一滴一滴朝下滴,像迟迟的夜漏—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一百年。真长,这寂寞的一刹那。”这滴走的,不仅仅是酸梅汤,还是七巧的灵魂,七巧曾经的爱与希望。将一刹那的时间无限延长,反映了她此刻绝望的、痛得麻木了的心情。“七巧扶着头站着,倏地掉转身来上楼去,提着裙子,性急慌忙,跌跌跄跄,不住的撞到那阴暗的绿粉墙上,佛青袄子上沾了大块的单色的灰。她要在楼上的窗户里再看他一眼,无论如何,她从前爱过他。”“今天完全是他的错,他不是个好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要他,就得装糊涂,就得容忍他的坏。她为什么要戳穿他?人生在世,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归根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这湍急的动作及内心的独白,都表现此刻她内的矛盾挣扎。可是为了钱,为了她卖掉自己的一生换来的几个钱,她毅然地舍弃了她压抑多年的情欲。
这最后一次金钱与爱欲的抉择,让她的性格有发生改变,而她的命运也在这转变中发生了转折。
“过了秋天又是冬天,七巧与现实失去了接触。虽然一样的使性子,打丫头,换厨子,总有些失魂落魄的。”她在待人处事上的微妙变化,侧面反映了她性格的转变。此时的七巧,已失了魂,落了魄,彻底地沦为金钱的奴隶、一个疯狂的人。
“众人的歧视,畸形的婚姻,情欲的压抑,精神的创伤,情人的金钱算计和情感背叛,这些邪恶的种子孕育的邪恶的花朵开始在她的心坟上无情地怒放。使七巧由一个对未来有美好憧憬的少女,逐渐变成一个疯狂施报的恶魔,并把这施报的可怕魔爪无情的伸向了她的一双儿女。她千方百计地破坏儿女的婚姻,亲手扼杀了自己一双儿女的幸福。” 【2】《心坟上怒放的邪恶花朵——谈〈金锁记〉中曹七巧的艺术形象》《鸭绿江》2007/11 93页
这可怕的转变,也使她毁灭别人的同时,毁灭了自己。她将自己的愤恨、不满,尽情地宣泄在儿女身上。
对女儿,她有着莫名的仇恨和嫉妒。七巧自己将棉花塞进鞋里,装成半大的文明脚,却要十三岁的女儿长安裹脚。“裹了一年多,七巧一时的兴致过去了,又经亲戚们劝着,也就渐渐放松了。”给女儿裹脚,饱受巨大的痛苦,不过是七巧的一时兴起,可见七巧的残忍无情。当年近三十的长安好不容易能结一段好姻缘时,七巧又万般阻拦,甚至背着长安请童世舫吃饭,暗示长安抽鸦片的事情,彻底地毁了女儿的终生幸福。因为被爱情滋润的长安“时时微笑着,”所以“七巧见了,不由的有气。”她嫉妒女儿的幸福,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她的母性,已被她的疯狂所湮灭,剩下的,只有残忍和报复。
对儿子,她却有着异常的占有欲。为了让儿子守在家,七巧给他娶亲。因为嫉妒媳妇占有了儿子,她又夜夜缠着儿子抽鸦片,并套出儿子与媳妇私密事,大肆宣扬。两房儿媳,都被她折磨而死。
在自我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七巧的母性也扭曲变态。她将自己不幸的婚姻带来的万般痛苦,都转化为对儿女的仇恨,把儿女当作自己盲目复仇,肆意摧残的牺牲品。“三十年来她带着黄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七巧的扭曲变态,毁灭了别人,也毁灭了自己。
文中的三次肖像描写,也暗示了两次转折形成的三段人生。
七巧第一次出场,运用肖像描写的方法,对她的外形作了精细的描述,表现她在希望未完全破灭下的一点鲜活。“一只手撑着门,一只手撑住腰,窄窄的袖口里垂下一条雪青洋绉手帕,下身上穿着银红衫子,葱白线镶滚,雪青闪蓝如意小脚裤子,瘦骨脸儿,朱口细牙,三角眼,小山眉。”从她鲜艳的打扮和轻佻的举止可看出,已嫁入姜家五年的她还年轻;希望未完全破灭的她还鲜活。虽然她的青春与鲜活已被这姜家磨去了一大半,但她还有追求幸福的奢望。
“十八九岁做姑娘的时候,高高挽起了大镶大滚的蓝夏布衫袖,露出一双雪白的手腕,上街买菜去。”年轻时的七巧,张扬着青春的气息,鲜活、可爱、美丽。这段描写穿插在小说中部,与前后形成强烈的对比,视觉冲突强烈,凸显七巧转变的鲜明性。
“她摸索着腕上的翠玉镯子,将那镯子顺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一直推到腋下。她自己也不能相信她年轻的时候有过滚圆的胳膊。就连出了嫁之后几年,镯子里也只能塞得进一条洋绉手帕。”此时的七巧,已经油尽灯枯,那正在衰颓的干瘪身躯,也预示着她将尽的人生。
“张爱玲倾心塑造的曹七巧形象的典型意义在于,它控诉和鞭鞑了封建礼教和旧式婚姻的罪恶,揭示了一个深刻的主题:金钱可以奇异地改变一个人,人性之光会在钱欲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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