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战火之中被烧得焦黑,尸体与石头混为了一体,汴梁城墙上死去的人们真正的忘记了伤痛与苦难,只有活着的人依旧默默的忍受的,谁都不知道最后的时刻什么时候到来。
城墙之外女真大军已经渐渐褪去,城墙上的人们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结束,甚至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种煎熬,没有人为了这短暂的平息而心存侥幸,以及在担心和害怕女真人的下一次冲杀所带来的恐惧,不如就这样一直的交织在一起的厮杀下去,这样你就有可能在某一刻倒下并结束这场战争,回归真正的安宁。
周君此时扶着受了伤的李幸老人往前走去,老人口角干涩,这几日以来女真人就像是洪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冲向这个岌岌可危的汴梁城墙,汴梁里的军队已经尸体推积成山,虽然在周君和老人的调度之下,及时的处理掉了尸体,但是尸体被焚烧的恶臭依然弥漫着汴梁的天空。
再加上汴梁闷热的天气,总是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连日奔波的周君倒是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的脸上也留起了胡须,自是一种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人一样。
皇帝周喆自从上次难逃失败之后一直对李幸和太子周君心怀怨恨,经常在自己的后宫发牢骚的责骂自己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吓得周君的母亲这段日子以来可以说是寝食难安,差了人想要叫周君回去说教一番,但是这个时候周君哪里还管得上这些东西。
每次都是以有公务在身为由推脱,周喆对此也是纷纷不平,在周君的母亲那里找不到安慰之后,皇帝周喆便开始在心中慢慢的刻下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就连一向与那人不和的左相童贯也放弃了前嫌。
他们要怎么折腾他不管,他现在懊恼的是自己身为武朝的皇帝,现在就像是失去了自由一样,自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都不行了,难道自己要在这里当了女真人的俘虏?这是他不敢想象的,毕竟武朝的天下那么大,自己南下依旧可以当那个快乐的皇帝,女真人想要汴梁那就给他就可以了。
几次周君带着伤回到宫中也只是想自己的父亲汇报一下前线的情况,然后又匆匆离开,周喆几次以周君的母亲待在危险的境地为由打悲情牌,想要带领着周君的母亲南下,但是每一次都是被周君回绝,而周喆也只能低声下气的想要以此说服周君。
周君扶着李幸靠着城墙缓缓的坐了下来,老人的手臂方才被一名冲上来的女真士兵砍伤血流不止,后来死了几个人才挡住了女真士兵砍向李幸的弯刀,女真人已经退去,但是他们跟城墙上的其他人一样都知道,这并没有结束,更加更怕的东西慢慢的从黑暗中砸下来。
“李相,我差了人,你今天就
先回去休息,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周君说这话时并没有了之前的那些稚嫩,在战火中成长的人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有了些许分量。
老人摇了摇头:“老臣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汴梁城之中的万千黎明百姓,如果汴梁毁在老臣的手里,老臣下去怎么还有脸面面对列为先皇,太子殿下不必为老臣担心,老臣心中自有分寸。”老人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像是要睡着了一样,但是眼中依然有些许光芒,就像是人临死之前看见了那一棵模糊的救命稻草一样。
那是因为在几天之前他们在几近绝望的时刻看到了城墙之外的那一次胜利,那次胜利来得太过及时了,虽然宋青他们已经被围困在了刘村之中,但是老人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已经开始在心中发芽了。
从坚壁清野到粮草大营的胜利,他每一次都能在困境之中找到一丝的活路,老人眼中的总是会想着,他为了汴梁去偷袭女真粮草大营,把这些巨大的压力主动的往他身上压,那在刘村他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是不是?”老人很想得到周君的肯定回答,因为老人并不认识宋青,他知道周君比自己更加的了解那个人,所以他才这样问道,又或者是因为身上剧烈的疼痛转来让他胡思乱想,所以才这样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保持清醒。
周君也有些不解,方才还在担心李幸的伤,被他这样一问他倒是想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愕然片刻眼神突然也免得茫然起来:“我理解李相的心情,可是李相应该也知道他是人不是神,这些日子我已经陆续的收到了刘村的情况,为了不影响将士们的士气就没有发下去,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湘也因此受了伤,自然还是要跟李相说些。”周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有些时候给予人希望往往会将人往绝路上逼。
“李相啊,这次怕是没有办法了,我与他原本就是因为国家之事相识,到后来我亲眼看着他以一己之力击溃多于自己数倍的山贼,再到杭州没有他或许杭州还在方腊的手里,甚至江宁也不保了不是吗,所以他在江宁杀了人,就算是他犯了事我想在国破家亡的面前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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