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掠开了笑容,像落花飘零于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泛滥到另一个人的心里面。
灯如花,夜如水,小小轩窗对着月明,清风徐来,月移树影。冷双成临窗凝坐,左手轻执白色单衣袖口,右手端握一枚徽州银豪,在雪白宣纸上运笔作画。
秋叶浴后身带清新走过长廊,远视窗前人,深幽眸光紧衔那一抹光亮。月华剪了她沉静的侧影,急风回舞在斑驳窗棂上。
清醒后的冷双成恢复了如常,要求下榻客馆,取来纸墨。
秋叶一直走向她,迎着尺束微光。冷双成静执笔墨作画,宣纸上寥寥几笔却是清晰流畅,粗细得宜,勾勒出暮暮远山、萧萧盘谷。秋叶走近后看了一眼,语声微扬:“难得你文雅片刻,更难得你将字法融入画墨。”
冷双成不理会他褒贬夹杂的言辞,对他心性早已熟识无余,平静落笔等待风干,斟酌着准备开口。
秋叶伸出两指轻点宣纸一角,将它缓缓挪移方向:“我只看出了字体,看不出地形,这是哪里?”
冷双成微微一笑,看着画幅:“公子真是聪慧,我将父亲教导的字体拆入画笔,树如屈铁、山如画沙,正是隶书笔法——”秋叶突然伸臂揽住了她的腰身,手中带劲箍得她咳嗽一声。“有话直讲,少灌迷魂汤。”
冷双成心底的笑意如雨前茶一般涌上眼睛:“此处是白石山的狼谷……手别乱动,我有事要禀明。”
丽景烛晕,池月渐眠,秋叶面临淅然静夜,心不在焉地环拥冷双成,将她拖到双膝上坐好,冷淡说道:“简要说完,我要安寝了。”
冷双成颜面一窘,钳住他游走的手掌,探身关了轩窗。回视时,薄云光线落在秋叶容颜上,他的眼睛敛着疲色,瞳仁雪冷,有些倦怠的苍白。冷双成明白他确实昼夜奔波,养尊处优的人吃了些苦头,心中软和下来,亲吻下他面颊,起身站好。
“数日前的那局棋路我还记得,你可是将独孤公子所辖两地拟作靶子?”冷双成微微弯腰,直盯着秋叶墨玉的眸子,问得无比认真。
秋叶确有此意。青龙镇、七星山庄不是他最终圈套密宗之处,但他却吩咐赵应承下达死令:独孤凯旋这两战不能输,否则以国法处置。
若胜,最后的壁垒雪影营无需他出动;若败,他能除了眼中钉,同时诱捕密宗残党入包袱,江宁府。
秋叶冷淡一笑,圈了冷双成围在膝边,说道:“无稽之谈。”
冷双成未挣扎,见他冷漠自持的模样,紧握了手心半天,最后发恨地揪了下他垂落耳畔的头发:“那日问你,你避而不答我就留了意。想你为人也不安妥,会没这番祸心?”
秋叶眸色寒冷,肃然道:“再谈论他,下次就不会如此简单了。”
“秋叶。”冷双成心里暗暗苦笑,脸上却是温暖如春。她抚了抚他的脸庞,弯腰说道:“除了你,其余之人我均是以礼相待,视作宾客,难道你还不放心么?”秋叶正身而坐,容颜如暮雨残云,泛着幽冷之光:“还给你一刻时间,再不说正事就永远没机会。”
语含警告,宣示他不乐于谈论其余男人。
冷双成只觉海潮般的酸涩涌遍四肢百骸,对着这样的公子,她有时颇有些无可奈何。
缓缓吧,因为他每次终究都退让了一些。冷双成告诫自己,握着他的左掌不放,并抽空在图形上指点着说:“狼谷里有众多尸骸,男女老少均被人拉进山谷喂了群狼,骨骸成色并不新鲜,可见极早便有人清理了周边村落,将他们悉数赶进谷中……”
“讲重点。”秋叶打断她,手掌朝她身上游走。
冷双成忍不住掐了他手背一下,凝声道:“密宗为了严守狼谷底有铁矿的秘密,用冰蝉丝拖着这些百姓尽数入了山谷。狼谷地势偏低,深凹如盘,常人进去就不易出来……”
“里面可有最近新死的男子骨骸?”秋叶插问了一句。
“有,可以看出两三日前才死,树枝上散落着银色衣衫布帛。”
“我说怎么没消息传回来。”秋叶冷漠道,“原来都被杀了。”冷双成惊愕,秋叶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是哨羽。”
冷双成怔了怔,但她实在是无力去思索除了梳雪以外的问题,一时没有动作已被秋叶发觉,他问道:“狼谷地势险阻,你如何知道种种情况?”
“我幼时在山上生长,知道一条狼群进出的捷径,探查地质的手段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秋叶听闻她提及沉痛往事,手掌静止不动一刻,尔后又矢志不渝地抚了上去:“看样子密宗的人还留在了谷中。”
“是,我猜测有地底加工场之类的地方,因为旧尸骸中惟独没有青壮男子,极大可能被控制着做了苦力。”
冷双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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