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来,山上的伙计可都在等着呢。”
“让他们等着。”风四海一连灌了好几口水,一边漱口一边托着小山包一样的肚子往前挤着,面带愠色的说道:“我就说像臭虫,真踏马的晦气。老童,兄弟我可是卖了命啊,我这臭虫可不能白吃,你跟我透个底儿,那东西可是真儿真儿的出现了?”
我看了看风四海一身颤悠悠的肥肉,甩掉了手上的水珠子,猫着腰钻进了林子里,风四海见我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哼哧哼哧的跟在后面,身后的老道更是像个游魂一样始终与我们隔了五六步。
老道姓张,据说与童家有旧,本名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有个表字,忘神,有一次醉酒之后,老道嘴瓢,无意之间说出自己已经抹去了本名和八字,一句话刚说了半句,这酒一下子可就醒了,打了两个哈哈没再往下说。
老道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光景,一身道袍洗的都脱色了,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幅玳瑁的黑眼镜,看起来一幅市井小民的模样,我爹说,六十年前头一回见到老道的时候,他就这幅模样,那时候老道的一对招子还健在,也不是现在这幅又冷又硬的模样。
后来据说因为一个陆姓人家的小姐,杠上了一伙土匪,老道只身一人挑了整个山寨,救回了陆家小姐,可是没想到陆小姐伙同夫家恩将仇报,一杯毒酒把老道送上了绝路。
老道借着假死逃出一劫,又恨自己有眼无珠,一怒之下,将体内剧毒尽数从眼窝里逼了出来,毒液淤积在眼窝里的时间太长,硬生生的把自己一对招子烧坏了。
因为中毒的时间太久,老道自己也从仙风道骨的样貌,活脱脱变成了一个灰容土貌的活僵尸,脸上的皮肉青中带紫,像是泥塑一样,说起话来嗓子里像是一直含着一口浓痰。
自打没了一对招子,老道的身手反而大胜从前,单单一手听风辨位的绝活儿就折服了一大票的绿林好汉,那个时候,好些走江湖的听到张老道的名字都是要竖大拇哥的。
老道靠着一口的铁嘴金牙给人算命讨生活,走南闯北也办了不少的大案子,多少偷坟掘墓的大盗小贼都折在了他手里,那些年凡张老道走过的地方,哪怕是条混江龙都不敢轻易的掀起来什么浪花子。
后来扫除封建迷信大整风,老道被列为重点审查对象,一身铁骨也没能扛得住沾了水的鞭子,扔雪窝子里等死的时候,被我爹捡了回来,一口热汤灌下去,这才得以活命。
一来二去一盘道儿,两人竟然发现祖上有旧,而且关系匪浅,这张老道可就在我们家住了下来,只不过时常不见他的身影,少则三五天,多则两三年,一直到我结婚,才见着张老道领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过来。
张老道说,按照辈分我得管这孩子叫一声叔儿,不过现在不比往日,也就算了,不讲究这些有的没的,张老道说自己的身子骨儿已经熬不动了,所以打算把一身的本事全都交给这个孩子,往后让这孩子跟着我们家办事。
这孩子随了老道的姓,单名一个弓,又黑又瘦,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睛倒是和常人不一样,绿中带亮,像是一对玻璃眼儿,尤其是晚上,在月亮下面幽幽的闪着绿光,跟一头狼一样。
玻璃眼儿张弓一直在我们家长到十六,这天,张老道让我爹帮着摆了一桌子酒菜,说是张弓已经学会了他的一身本事了,从今往后,就得自己出去闯江湖,张老道不死,张弓就不得回来。
酒席刚到一半,是连推带打把张弓这小子撵出了大门,张老道醉酒失言说了自己的抹去八字的事儿,也是那一回。
张弓离开一年零两个月多一点儿,张老道和我爹童厚才也不声不响的出了门,这一走就是五年多,家里也添了仨闺女,按照规矩,我又从关系最近的表姨家里抱了个儿子回来,起了个名字叫童建新,就是希望我爹说的这一线生机,能够早点到来,我们赶紧建立新的生活,摆脱家族的诅咒。
“我说,道爷,你那本事,什么时候也教我们一招呗。”风四海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几片辣根树的叶子扔在嘴里嚼着,满脸堆笑的看了看身后的老道,低声说道:“老童也在这儿,咱明人不说暗话,调教几个风家子弟出来,报酬你随便开”
“呵呵,风大爷说笑了。”老道笑了一下,淡淡说道:“张某人现在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可不敢轻易误人子弟,准备要到了,咱们还是
抓紧吧。”
老道说完,身形瞬间一变,如同一只夜枭一般,腾挪之间已经钻进了湿漉漉的山林深处,我往上看了看,隐约见到一幢房舍,心里一急也跟着冲了上去,风四海嘴里嘟囔了几声,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留,高高隆起的肚子像是一个大肉球一样四下甩动起来。
到了半山小屋附近,也不见上面有任何动静,我们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神情。风四海四下看了看,拿出特制的口哨吹了两下,小屋里面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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