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逼人的槿霞彻底压制了下去。
杏娘在房里听了一会儿,心里琢磨开了。
这桃根倒是个会说话的。
俗话说的好,打蛇打七寸。槿霞原是老太太房里的丫鬟,如今被遣到了二房,虽然从三等升到了二等,到底有点从总公司发配到分公司的味道。虽然她和青菱不觉得,周围的人却难免存了轻慢的心思。她们两个在老太太那里位份不高,却是人人捧着的,连府上三位太太看见了都要客气几声,估计像桃根这样说话不客气的,槿霞还是第一次遇上。
果不其然,槿霞听见二太太的名讳,也不再与她你来我往争辩不休,粗声粗气道:“那桃根大奶奶真是不巧了,我们二太太——不、在!”
桃根说话不带一丝犹豫,回道:“就是二太太不在,我才高兴来的!带我去见你们六小姐,我们四小姐说了,直接问她讨就可以了。”
“我们六小姐正练字呢,二太太吩咐了,做功课的时候,谁来都不准见,念书最忌讳三心二意。”槿霞没好气地说道,“今天就算四小姐亲自来,我也是不放她进去的。”
“哼,我偏要进去,你能拿我怎么着!”桃根鼻腔里出气,一点不把槿霞放在眼里,“我就不相信了,六小姐还能为了你一个二等丫鬟给我这个一等丫鬟排头吃。”
官高一级压死人。
槿霞在老太太那里再威风,如今也只是二房一个二等丫鬟了。
而且,依着以前那个俞杏娘遇事就畏畏缩缩的性格,桃根一把四小姐什么的抬出来,她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指望她再帮自个儿丫鬟说话,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秋鸿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对话,杏娘假咳一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去把帘子打起来。”
秋鸿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停顿片刻,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多问,乖乖过去打帘子。
帘子一扯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整好槿霞和桃根,一个拉一个扯,纠缠着往门口方向走来。
桃根还是丛绣的时候,杏娘就见过她几次,身量挺高,比槿霞年纪也大些,这会儿两个人拼力气,槿霞铁定是拗不过她的。
杏娘看着外头打闹,桃根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冷不丁对上了。
桃根扯开了嗓子就开始嚎:“六小姐,奴婢奉了四小姐的命令,来你这儿借那百年老参来了……”
1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王献之有《桃叶歌三首》(见《乐府诗集》卷四十五“清商曲辞二”)。
2桃根桃叶皆王妾:清人张通之在《金陵四十八景题泳》“桃叶临渡”一景中有写过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