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道,“昨晚上发得高烧,迷迷糊糊的,话都说不清了……管事的妈妈回了三太太,三太太没让请大夫,只说大过年的,人死在府里太晦气,打发了人去喊了她爹妈,要抬出去了……”
“夏草她爹身子不好,一家子全靠她的月钱过活,她要是有个好歹……”
“三房的人说是夏草冲撞了四小姐。”
青菱不赞同,“才进府那会儿,我跟她一起在东侧的小园子里扫过地……夏草那人……最重规矩……”
“谁说不是呢?”槿霞叹一口气:“这秋鸿和夏草,哎,同人不同命哪……外头都笑话六小姐结巴,不是我说,跟了六小姐,再怎么也比三小姐和四小姐好……不过,说到结巴,”她顿了顿,换上了另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哎,青菱姐姐,六小姐今天说话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瞅着她咬字挺清楚的啊……害我吓了一大跳……”
“六小姐本来就不是结巴。”青菱却没有半点惊奇,似乎整件事情都在她意料之中一样,反过来教训槿霞,“你也别‘结巴’来‘结巴’去,老挂在嘴上,被老太太知道了,仔细着你的皮!”
槿霞倒吸了一口凉气:“青菱姐姐你可别吓我……”
“谁吓你了!”青菱冷笑一声,“六小姐身子弱,说话晚,到了两岁才磕磕巴巴开口。那个时侯二老爷刚去,二太太抱了她去老太太那里请安,六小姐喊人喊不清,三太太就嚷嚷着说什么四小姐一岁就会说一大串话,六小姐该不会是个结巴……老太太当场给了她个没脸。你比我晚来几年,不晓得,那些日子发落了好多碎嘴的奴才,都是直接卖出去的……”
“那六小姐她……”
青菱道:“六小姐只是胆儿小,怕见生人。”
孙树翻了个身,把头转到了帐子里侧。
幸好这个俞杏娘不是真结巴,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这戏要怎么演下去。
不管怎么样,她这也算是重新投胎了。虽然没了爹,好歹挨着了一个妈,一个哥哥,比起前世爹不亲娘不爱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孙树在新世纪没混出头,生在这样的半架空时代,更不会突然脑子出蛆,人品爆破,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来。
古人也不是傻子,看这俞府里大大小小的几百来口人就知道了,个个都是人精。以前觉得大房伯母算计人一等一,现在看来,三房婶婶也不是个简单的……咳咳,如果说造谣生事也能算作一门本事的话。
作为盗版俞杏娘,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蒙混过关,或者说,让所有人都习惯她的行事作风。幸好这个身子才五岁,性格脾气还没完全塑成,没个模板让旁人在那里参考比较,她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把握好了节奏,循序渐进地让人们对她的言行养成了固定思维。
她的经历虽然古怪,倒不觉得自己是妖怪,就怕被人当成妖怪。
孙树现在最怵的就是古代的迷信,只要一想到自己诡异的“重生之路”,她就头皮发麻。她这情况,搁现代都会被隔离研究,更别提这个信奉神明、畏惧鬼怪的年代了。要是被谁看出点名堂来,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别的,光是那些层出不穷的趋妖术就能把她折腾死。
想到之前看过的电视、书上那些泼狗血、绑起来被火烧的酷刑,孙树打了个寒战,握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她可不能落得这个下场。
从今天开始,她要努力做好俞杏娘,将俞家六小姐这块招牌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