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周勃接奏:“万岁安全关系重大,皇宫才好防卫,臣以为不宜拖延。”
刘恒也就顺水推舟:“既如此,就请东牟侯清肃宫室。”
“万岁,那废帝刘弘,乃诸吕余孽,当如何处置,请旨定夺。”刘兴居提出一个棘手的问题。
刘恒一时没有主意,未免沉吟:“这个……”
周勃一旁抢先主张:“刘弘是诸吕安排的傀儡,不可留下后患,万岁可降旨将其斩首。”
刘恒一则心中有些不忍,二则故然周勃诛除诸吕有功,迎立自己更是功居首位,但这朝政也不能让周勃左右,若这起始就事事皆按周勃意志,日后岂不是臣压君。所以他有意没有顺从周勃的意思:“朕想,刘弘还是个娃娃,怪可怜见的,且饶他一死,移居别室即可。”
周勃自然不痛快,道:“斩草不除根,终究是后患。”
“一个小孩子,还能掀多大风浪。”刘恒既已有了态度,便不肯再松口,“太尉,能放手时当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东牟侯,去吧。”
刘兴居当然看得出新任皇帝和太尉之间初显的矛盾,但他也不会站在周勃一边开罪刚刚即位的皇上,便答应一声:“领旨。”
周勃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是一肚子气。
晚霞像一幅红纱,轻轻罩住了汉室宫殿。未央宫的檐角高高翘起,有几只喜鹊飞上飞下,分外悠闲自得。当值的黄门怀抱着拂尘,站立在九九八十一颗金钉的朱门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似乎这世界平静如初,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刘兴居从侧门进入了宫室,刘弘尚在与黄门玩耍。
“你是谁,为何不经通报擅自入内?”刘弘端起皇帝的派头。
刘兴居对他还算客气:“足下你不是刘家的后代,不该当这个皇帝,请你马上迁出未央宫。”
“让我走,你的话我为什么听?”
“这是万岁的圣旨。”
四周的卫士不让了:“哪来的万岁,万岁在这里,这才是万岁。”
刘兴居对卫士们说道:“本官乃东牟侯,刘弘不是刘家骨血,已为百官所废,代王已被立为新君,你们可以放下兵器自寻出路。”
有几名卫士听后,丢下手中的刀枪逃命去了。有的卫士不肯放下武器,说:“我们要听宦者令的,你虽是侯爷,说话不管用。”
说话的时候,宦者令已匆匆赶来:“你们这些卫士,难道不要命了,新君业已即位,快快逃命去吧。”
卫士们一听,登时作鸟兽散。
刘弘被架上一辆轻便的木轮车,上了车他还不甘心:“这是拉我去哪儿,何时让我回来?”
“你就听喝吧,到地方就知道了。”刘兴居也不再多说,一直把刘弘送到了少府。
刘兴居返回代邸,对刘恒奏道:“万岁,已将刘弘清出未央宫,即请万岁移驾进宫。”
“摆驾。”刘恒发出口谕。
陈平等百官跟在车驾之后,离开代邸径往皇宫。周勃没有随行,他止不住连声冷笑。
车驾到达端门,被十数位手持金瓜斧钺的谒者拦住了去路。谒者令当先喝问:“哪里来的车队这般大胆,竟敢直闯端门,须知乃是死罪。”
刘兴居上前:“大胆,圣驾在此,还不跪迎。”
谒者令鼻孔中哼一声:“胡说,万岁在未央宫并没有出行,何方贼臣,竟敢冒充皇上。”
丞相陈平从后面走过来:“谒者令大胆。”
谒者令赶紧施礼:“原来是丞相。”
“刘弘已被废,代王已立为新君,快快让路跪礼接驾。”
谒者令并不买账:“丞相见谅,我等虽说官卑职小,但责任重大,非太尉军令,不敢放行。”
薄昭听见,急呼周勃:“太尉哪里,周大人何在?”
无人应答。
张苍言道:“周大人没有来。”
车内的刘恒心中一震:难怪适才周勃冷笑呢……
暮霭笼罩着代邸,下人给户内外掌上了明灯,给树木投下了斑驳的暗影。周勃身后响起了关门声。他站在台阶上心潮涌动难以平复,胸中犹如压着一块石头。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诛杀诸吕,夺回刘氏政权,扶保刘恒即位。可谁料到刘恒刚一登基便与自己离心离德,竟当众驳了自己的面子。而今同僚们都随新君去了皇宫,只剩自己冷冷清清孑然门前。刘恒发觉该怎样看自己,这不是有意和新君疏远吗?再者说,刘恒肯定进不了端门,谒者令一定要见到自己或有命令才能放行。那刘恒会不会迁怒于自己,造成与新君间的更大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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