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拂晓腹中一日长过一日,生命的脉息也一日强过一日。渐渐的,她死寂无波的心开始因为这个孩子渐渐起了一丝期待,毕竟她是想要他的,只是环境容不下,逼迫用恨来武装的自己容不下而已……
每每抚在尚未隆起的腹部,一丝难以形容的温暖的悸动就索绕上心间,逐渐收紧,直至难以解脱。
晚蝶曾在无数个黄昏或清晨看到拂晓怔忡于窗前,手总是无意识却长久地停留在腹部。跟在公主身边足足十年有余的她明白公主并非不爱这个孩子,而是忧心于他未来难以预测的命运。所以她上前,轻附在拂晓耳边,“公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命运从来就非一成不变,也许……转机就在这个孩子身上也说不定。您要往好的方向去看。”
拂晓听到了她的话,目光依然停留在交颈相偎的鸟儿身上,“我不喜欢规划好的轨迹被改变,可这孩子……”即使是国王知道后,她也止一次地想过偷偷打掉这个孩子,问起就说是不小心流了产。可每当她想付诸行动时,狠下的心都会在关键时刻松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她竟是这样的脆弱吗?
“殿下还没过来吗?”闭一闭目压下微乱的心境改而问起陈相允的行踪来。
她虽被迫留下这个孩子,可并不甘心被陈相允平白摆上一道,是以常借口孕中不适将陈相允叫来。深更半夜、办案中途。只要是她想到了就让人去请,而且每每说的危急万分,半点不得耽搁。但当陈相允急急赶到来仪阁时,她又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几回下来,陈相允明白她这是耍着自己玩,气得牙根痒痒又拿她无法。
每每看到他恨不得掐死自己又不敢动手的模样,拂晓就很高兴,连带着被强迫留下孩子的怨愤都消却了不少,更加乐此不疲,一回又一回,从刑部被拉回来、从被窝中被人拉起来,从美人身边被拉走……
陈相允终是忍无可忍,接连几次都推说没空不来,瞧晚蝶一脸无奈的样子,想想也知道这一回又是这样了。
拂晓浅浅一笑,终是从飞远的鸟儿身上收回了目光,低头弹一弹青葱玉甲,“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呵,孩子是他要求留下来的,那么这十个月他就休想太平,此刻他人在哪里?”
“回公主的话,在……”晚蝶迟疑地觑了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她这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拂晓,一言点破道:“可是在柳妃处?”
“是,听说柳妃日间中了暑,已叫大夫瞧过,没什么大碍,殿下不放心一直陪在揽月楼。”
“揽月……揽月在怀吗?”拂晓忽地冒出这么一句来,笑容诡异地道:“你现在就进宫将此事一五一十告之父王。”她瞥一眼已有西坠之意的太阳森然道:“日落之前本宫要看到陈相允出现在来仪阁。”
晚蝶依言而去,尽管她并不认同公主将矛盾激化的做法,但……她更明白公主心中的怨忿。
一点一点,她亲眼看着太阳落下,一点点看着云彩被点燃,化为燃烧的烈焰,绚烂夺目带着令人目眩的美。
终于,在太阳被完全吞噬前脚步声出现在来仪阁外。听着似乎很是不悦呢,但是她会在乎吗?
带着这般不屑的心思她回首,以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笑容迎接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