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像是浩淼漆黑的大海,而那光则是海里舟上飘渺的渔火。
我沉默走近,庙前左面是一堆干柴,干柴后面有个小土堆似的矮冢,右面是一口老井,里面沉淀着性寒微苦的岁月。庙顶破露,使得庙宇连着浩瀚的宇宙,明灭着寥落的星光。庙里横斜着从屋顶坍圮的梁木,地上是乱糟糟草秸,一个老者和一个独臂席地而坐,对弈。那个老者像个道士,须发皓然,仙风道骨,静若幽潭,无丝毫杀气,应该不会武功。那个独臂是个中年,沉着稳重,气宇非凡,有极深厚的内力,不过他一身布衣,似乎有意向老者学习,坦然,淡泊。他们身后有一个儿童,拿着一柄断剑正在劈柴,那断剑让我为之一震。
我在他们棋局前坐下,他们不为我到来所动。等他们下完一局之后,我开口说:“传说赤鬼的剑因饮过无数人的血而赤如鲜血。”
老者呵呵一笑,道:“赤鬼已死,剑尚有用。”
“劈柴?”
老人笑而不语。我看了一眼中年人的断臂,未等我开口,中年人边收拾棋局边说:“从你身上我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你师傅最近可好?”
“师傅已经年迈,估计离大限不远了。”
“当今天下,能有这样凛冽杀气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了。剑圣不愧为剑圣,虽然将死,剑却依然活在世间。”他分明在嘲弄。
“你的手臂呢?”我心中泛出兴奋,如烧红铁的器上因浇水而散出的水汽,“嘶嘶”作响,动荡不安。
“被赤鬼带去了。”他的话和自然的表情,让我不由自主想起门外的柴堆旁的坟茔。
“你是谁?”
“谁?呵呵,你师傅的手下败将。”
“败给我师傅的人,除了冷漠同城,其它人都已经死了。”
“那我就是没死的那个。”
“你的剑呢?”
老者乐呵呵地开口说:“哪有剑?破铁倒是有一块。”他随手指一下门后,当年叱咤风云令南方血流成河的剑,已经随日月轮回时光流逝锈得面目全面,凌厉的杀气被斑驳的铁锈替代。
“哈哈!”我再也按捺不住,站起,抽剑出鞘,剑气如电,划过棋盘将其一分为二。
老者依旧笑容如初,冷漠同城依旧不动声色。我又划一剑,正在劈柴的孩童,只觉手一重,手中被用来劈柴的断剑飞出,插入墙壁上。受惊的孩童先是一愣,然后号啕大哭,老人连忙挥手把他招过去,乐呵呵地慈爱抚慰。孩童依偎在爷爷怀中,不哭了,用他水灵的大眼怨恨地瞪着我。
“如果我杀了他们呢?”
“我会在他们之前挨上你一剑。”
“那我依然会杀了他们。”
“既然我死,什么都不重要了。”
“哈哈!”我心中愤怒至极,却又无法宣泄,唯有一阵狂笑。尔后,我开口说:“请容我在此借宿一晚。”
“你不妨借宿一生。”
我将剑收回鞘中,坚定地说:“天下是我的,我就是天下,这容不下我。”
深夜,乌云积厚。不久,雨滴透过屋顶露洞滴落,将我惊醒。冷漠同城在屋里一个干燥的地方生起篝火,见我无心睡眠。他开口说:“要听故事吗?”
“关于剑的故事?”
冷漠同城点了点头。
大雨倾泻,空中响起几声沉闷缥缈的雷声,一道微闪掠过,尔后,屋子继续闪动着温暖的火光……
[冷漠同城]一年前,梧桐郡外。一座简单村庄旁。
白墙黑瓦,绿树掩映,阴翳下清澈曲折的小河涟漪轻荡,瘦岩坐在苍老的榆树虬根上垂钓。四周风景怡人,静秀淡泊,似水墨诗画,韵味悠长。河水散发出幽幽清凉,微风在浓密的树叶上翩翩起舞,尖锐的阳光被拒之千里之外。时值盛夏,酷热与他无关。
我携剑前来赴约。
此前我一直未曾和瘦岩交过手。首先,他行踪诡秘,很难找;其次,我成名比他早,不可能主动下战贴;最后,在他将剑术练到炉火纯青的时候,自然会找到我。
现在,时机成熟了。
一个月前,他来我的府邸一句话也没有说,杀掉我的管家,然后留下地址就离开了。
他的剑没有剑鞘,被一条很长的黑布包裹,隐约露出邪恶的血刃,挂在身后的树桠上。对于一个剑客来说,他犯了大忌,剑就是剑客的生命,它应该寸步不离。不过,正是他这份自信,让我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迎接我到来的是一根实指,他没有转脸,伸出实指,示意我保持安静。忽然,水中的鱼漂猛然下沉,随之,一条硕大的鲤鱼泛着金光甩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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