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弗雷德的关系,林微微理所应当地得到了特殊照顾。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手术之后,她被转去了特护的单人病房,这里一般入住受了伤的高官。
忍了一整天,四周终于安静,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坐在床边,弗雷德深深地凝视她,她走之前的笑容在眼前晃动,那么欢快、那么生动、那么明媚、那么朝气蓬勃,可现在的她……却脆弱得连呼吸都困难,仿佛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一般。
心再度疼了起来,日日夜夜的思念在此刻陡然变得强烈起来,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汹涌而起的情感。在她面前,他不需要伪装,装满一腔哀恸,心如刀割般。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触碰她的脸,心海深处掀起一股无力的恐惧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失去过一次,所以现在才会充斥着这种失而复得的感激。
她的手即使冰凉,可那触感却是那么真实,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他看着她,守着他,一眼不眨,不敢移开视线,不敢松开双手,生怕自己会再次失去她。这一次,哪怕是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他也不会再放开她了。
胸口的伤被医生包扎了,却还隐隐的有血迹渗出,也许是因为痛,她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她在经历怎么样的噩梦。
她的梦里是不是偶然也会看见他?自从他收到她战线上寄来的信之后,他就确定自己在她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甚至不会比鲁道夫低,只是她一直刻意地在抗拒,因为她所谓的先来后到的道德观念。
他会让她看清自己的心,但还不是时候,现在他只求她能够活下去,能够醒过来对他微笑,这便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
昏迷一星期,在药物的作用下,寒热和炎症都得到了控制,只是整个人还是虚弱无力。
总是断断续续地做着梦,梦里,她看见无忧宫前的花树下,一个少年埋首钢琴前。一曲毕,他抬起头,看着她温柔微笑。
微微,不管那个惊艳了你的人是谁,温柔岁月的人一定会是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
她还来不及回答,鲁道夫的脸就被浓雾隐去,场景一变,入眼的只有那一片皑皑白雪。天空突地一声被点亮,爆炸的火焰燃烧着寒冰,身边不停地响起了叫嚷,却被惊心动魄的炮火声淹没。士兵们来回奔跑着,有人中枪、有人扫射、雪地上盛开着艳丽的血花,被撕裂的人体如雨点般落下。
茫然无助地穿梭在他们之中,突然,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刚毅的男人。想奔上去拉住他,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随即转身飞快地钻入坦克,毫不犹豫地向敌方挺进。
这时,无数火箭炮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他的坦克上面,砰的一声,入眼的一切都被炸成了粉末。
那情景太过深刻,太过骇人,她不由地放声尖叫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硝烟四起的战场跑去。爆破之后,只剩下一堆残骸,她双手拼命挖动着碎石,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鲁道夫的名字。
也许是身体受了伤,让人的意志也随之变得脆弱,她陷在黑色的梦境中,无法抽身。
隐隐约约间,听见有人在叫她,一声声真切地呼唤,不太真实,仿佛隔着一个空间。她恢复了些知觉,胸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不断地侵蚀脆弱的神经。
男人的声音由远至近,逐渐清晰,压在心头上的那股子抑闷感终于消退了下去,她吐出一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有人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却也充满了温柔。迫不及待地想看清说话之人是谁,林微微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晴如碧空般的蓝眼,充满着焦虑和喜悦,笼罩着淡淡的水雾,深深地望向她。他一脸憔悴,满是胡渣,仿佛已经为她守候了一个世纪那般。
弗雷德……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不禁闭了闭眼睛,可是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身影还在眼前。瞧见她恢复意识,他扬起唇角扯出一朵笑容,就像是海上初升的旭日一般,温和而美好,让人心暖。
没想到陪在身边的人是他,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离开那个硝烟四起的战场,回想起连日来所遭受的苦难,合着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迸发了出来,她忍不住低声啜泣。
日夜守在她床前,如今看见她清醒,弗雷德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压抑的哭声牵扯着他的心,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凑近脸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在她耳边柔声安抚道,“不哭,都过去了。”
他越是温柔,她心里越是难受,抵挡不住翻腾在心底的情绪,只能躺在那里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