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
林微微一怔,他的反应让她莫名其妙,自然是要追问下去,“只是什么?”
和他对视了一眼,他飞快地转开视线,只是短短一刹那,他的眼睛又恢复了深沉和原有的镇定。他松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道了声抱歉。
“简妮,你好自为之吧。”
见他转身要走,林微微不由一把拉住他的衣摆,道,“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是很缺德的事?”
听她这么说,他神色僵了下,然后苦笑道,“好吧,简妮……”
等他下文,他却沉默了,冷场好半晌,才又重新扬起嗓音,道,“简妮,你快走吧,我保不住你了。”
这话说得让她更加找不到方向,心里只觉得奇怪,暗忖,我明明不是犹太人,跑什么呀?
弗雷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怎么了,一个个都举动失常,有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出来,非要让你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
说完要说的话,他拉了拉帽子,打算离开。
“等等。”微微叫住他,道,“贝雅他们被捕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他不禁笑了声,带着一点讽刺,又带着一点无奈,道,“你还关心其他人的事?”
“他们是我朋友,当然要关心。”
他没再嘲讽,道,“上头下了命令,要将所有犹太籍的波兰人驱逐出德国。”
“这我知道,驱逐出德国,然后呢?”
“送去波兰。”
“啊?”这么一说,她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纳粹曾将近2万的波兰籍犹太人赶回波兰,好像波兰政府还不太愿意接受,这事两国政府交接了很久,最终才尘埃落定。
“我要回去了,简妮,你自己小心。”
“等下,”她一把拉住他,“那个,那些人……那些人被送去波兰,会送去集中营么?”
“集中营?”他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应该不会。”
思绪一转,微微觉得这话问了跟没问似的,38年都还没攻打波兰,奥斯维辛集中营自然也没建造。
于是她想了想,小声地问,“你能够救出约根吗?”
几乎没有犹豫地,弗雷德一口回绝道,“不能。”
她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提出,也没抱有多大希望,但在听见他坚定不移地拒绝时,还是忍不住失望了。毕竟,这个人的官衔和跟自己的关系,是最有可能帮助他们的人,但是人家不肯!
见她咬着嘴唇,他缓和了下神情和语气,“那么多人,你救得了谁?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这话明明是安慰的,却比最刻薄的语言还要打击人。林微微不是个热血的圣母,也没有那么力气去悲天悯人,但是,有些事情,君子有所为;有些事情,君子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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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弗里茨·赫尔曼!
在幽深的小巷里,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太深刻,那颗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的头颅……以至于事隔五年,林微微仍然历历在目。
“简妮·布朗。”他挑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粉刺的笑容,显然早已认出了她。
弗里茨向后退了一步,走出人群,然后气势十足地向她勾了勾手指,让她踏前。林微微百般不情愿,却迫于他强大的气场,不得不识时务者为俊杰。
被两道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当他有意的靠近,一颗心更是碰碰跳的飞快。
将身份证明递还给她,见她伸手去接,弗里茨捏着证件的手却突然向后一缩,顿时让她扑了一个空。
林微微不解,抬头看他,却看见那双绿眼睛中浮起的一抹戏谑,显然他是在逗着她玩。就像捕食后的猛兽,并不急着吞噬猎物,而是先戏耍一会儿,等对方挣扎地精疲力竭,再慢慢将它吞噬,而微微觉得自己就是他爪下的可怜虫。
“布朗小姐,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已经躺在停尸间里了。可是,你扔的石头却差点让我断子绝孙,你说,我到底该感谢你,还是该憎恨你?”
断子绝孙?汗……她啥时做过这种缺德事!
“我,我……”
“放心,我们来日方长。”他笑着打断她,一双绿眸如波光粼粼的碧湖,深不见底。这神情特邪恶,仿佛站在地狱里的露西法,微笑着引人坠落,看得她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弗里茨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她一时无法挣脱。看着她惊慌交错的脸色,他再度咧嘴轻笑,将手中的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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