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闷之音才自崖底传来,震得还挂在半空中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崖上烟尘弥漫,屋舍还在倒塌,塌下的砖瓦也在向着崖下倾泻,将躲过两轮变故侥幸未死的那些人,摧枯拉朽地再砸下去。
一连三轮死亡收割,无数人伴随烟尘坠落崖底,像一只只破败的黑色蝴蝶飘在夜的雾里,惨呼声连绵不绝交织成长长的一声,在整座五峰山回荡。
半山索道安静如死。
在那些人坠落时,文臻身形一荡,已经荡上了索道,并没有对自己造成的灾难多看一眼。
那根系绳子的柱子自然做过了手脚,承载分量太重就会断裂,但是要想对方上当,就要有人当着众人面爬下去,那些人才会顺理成章地跟着爬下来。
她身体轻,身法灵活,安然爬了下来,等着更多的人上了绳子,直到把柱子拽倒,引发连锁反应。
她荡上了去燧峰的索道,接住了厉笑抛过来的吊环,最后一个滑到对面燧峰。
人们并没有散开,都还等在山林间,在凤翩翩的带领下,对着飞流峰半山的方向,跪下,磕头。
咚,咚,咚。
额头接触地面的声音沉厚,如那个以一己血肉拦在飞流峰半山,为儿郎们争取生机,最终骨肉化灰的男子。
再抬起头来时,人人眼眸血红。
等人们再站起来的时候,不知何时,都隐隐围在她身边。
扈三娘在危机来临时的冷静和反击的大手笔,让众人自然选择强者依附。
文臻心中叹口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和共济盟划清界限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人多力量大,那就一起闯吧。
不必顾忌太多,只有活着,才有更多的可能。
文臻一向是一个看起来黏糊实则上清爽的人,想好了也就抛开了,便让众人先报出自己的山头。
目前还在面前的有近两百个人,都是共济盟的中层头目和精锐级别,是一个大帮派最重要的中坚力量。
得亏飞流峰平台够大,天气够热,酒问题够大,这些人才会无法回到自己山头,直接在飞流峰睡了。
其中属于燧峰的人有三十余人,文臻让他们集思广益,想想燧峰有没有隐秘道路。
燧峰的人照管自己的山头,上下日常在燧峰里转,真要论起道路,肯定是他们最熟悉,屠绝长居四圣堂,手下也在藏锐峰,不可能知道燧峰的密道。
文臻有点可惜当时自己没有多问英文一句。
众人冥思苦想,大多摇头,都说燧峰上下都转遍了,从未发现什么密道。文臻便道未必一定需要知道哪里有道路,但凡平常巡逻聊天发现或者听说的可疑事情,都可以拿来说一说。
忽然有个人犹豫地道,曾经听一个有点痴傻的兄弟,说起过燧峰后山有条溪水,水会变戏法,总是会跑掉。当时听着是戏言,也就一笑了之,这会不会有问题?
不管真假,总要去看看,此时漫山的灯火已经点燃,隐约可以看见灯火之下黑压压长蛇一样的人群,说明刺客对全山的暗杀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大军进山扫荡搜山,共济盟的主要实力已经被拔掉,所以太子的剿匪大军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进山。
共济盟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凤翩翩看着那些火把,深黑的眼眸里跃动着血色般的红。
众人去到了那条溪水附近,溪水很浅,淙淙流动,看不出跑掉的痕迹。
溪水尽头是一片绝崖,崖壁十分峭拔,几乎九十度直上直下,石壁光滑度极高,完全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
在崖下不远处,一条河缓缓绕向旁边的落尘峰。
众人上下搜寻着,却都一无所获。
忽然文臻直起腰,注目黑暗中,眸子眯起。
“谁?!”
众人一怔,齐齐僵住,神情紧张。
此时大家也已经听见动静,长草瑟瑟声里,有些细微的摩擦之声,草叶断裂之声,听人数还不少,且四面八方都有。
人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文臻的护卫们正要警惕地拔刀,凤翩翩却拦住了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过了一会,文臻看见那位高大又寒酸的金坛坛主,带着好些人出现在黑暗中,金坛坛主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一手还扶着一个孱弱苍白的女子。众人看起来都很狼狈,大多都带伤。
这批人比文臻等人还要警惕,手中染血的武器紧抓不放,看见最前面的文臻也没松开。
文臻看见他们,心中一喜。
看来共济盟的损失没有自己想象中惨重,还是有人能够幸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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