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谈经。
叶嘉走进去时,还是那座熟悉的客厅,他曾在这里第一次喝杨玉如亲自烧水煮茶。
杨玉如一见他进门,立刻站起身,只见叶嘉捧着很大的一束香芋百合,尚带着新鲜的水滴。这是叶嘉第一次送花给自己。她接过,插在花瓶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这花,是在恰当的时机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呢?
昔日的优雅里带了三分的歉意,三分的担忧,三分的同情:“叶嘉,我很抱歉……”
叶嘉摇摇头,真诚道:“玉如,谢谢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杨玉如有些坐立不安。心里是明白的,如果自己不是一再熬着价格,一再加强苛刻的条件,早日给予叶家贷款,事情就不会弄到这步田地。最为讽刺的是,签约的当天,就是叶家大难的同时,雪中送炭仿佛变成了落井下石。
心里是遗憾的,即便是在商言商,自己也未免太苛刻了条件,为什么呢?原是想考验他的吧,考验他是不是真心,所以,采用了另一种变相的极端方式,从此,叶家再无生存的余地。无论是出于对叶夫人的感情还是对于对叶嘉的期待,这都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要考验一个人是否真诚,这样的代价是否大了一点?
而且,自始至终,叶嘉并未对自己说过一个爱字,两人的关系也从未挑明,就维持在朋友多一点,情侣少一点的距离。
如今,这道距离还能不能迈过?她有意无意地又看看那束花,心想,如果这束花来得早一点该多好啊。哪怕是早一周。
叶嘉平静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许,他之前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所以昨晚不曾出席?
“叶嘉,我真的很抱歉……”
“玉如,你不需要任何的抱歉。我家里的情况,你大略也知道一点。如不是他们自相残杀,谁也杀不死他们的。”
桌子上放着一个首饰盒子,放着那对古色古香的皇后级别的耳环。她拿起,看看,低叹一声:“我真是愧对伯母……”
叶嘉的声音异常温和:“我母亲送你耳环的时候,并非是预料到了叶家会有今日的大难需要你的援手。不是,她只是纯粹的因为喜欢你,很喜欢你这个人。这是她最心爱的物件之一,如果不是出于真心的喜爱,我想,无论什么条件下,她都不会送出去的。”
她眼前一亮,几乎要如小女孩子一般跳起来,心也跳得咚咚的,叶夫人是纯粹的喜欢自己这个人,那叶嘉呢?叶嘉是不是也是纯粹喜欢自己这个人呢?
可是,她终究不是小女孩,而是非常理智的女人。只看着叶嘉,看着他异常平静的神情,好一会儿才道:“我真希望还能为叶家做点什么。”
“玉如,你所做的一切,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只是,叶家气数已尽,怨不得任何人。”
他的态度冷静得仿佛在看今天的天气好不好。
也许,心里潜意识里是期待这样的结局已久,当它真的到了,就平心静气地接受了。甚至,对杨玉如刻意为之的苛刻条件也抱了一丝淡淡的感激:如不是这样,自己终是亏欠她的。
人啊,谁不自私?谁愿意背负一辈子受人恩惠的压力?
尤其是一个自信自立的男人。
哪怕是因为家族的压力,也是终身的负担。
因为太过平静,杨玉如倒生平第一次失去了分寸,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想的什么。事实上,几乎从认识起,她就从未真正明白这个男人到底需要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沉溺在他那般俊朗的外表里,仿佛面对一个绝世的美人,一切都是秀色可餐,常常让人忘了思虑更多的东西。唯有一点值得安慰,他从未提出任何要求,为他自己,为他的家族。
哪怕是伪装吧,也绝无可能伪装成那个样子。
她忽然对叶家的覆灭也轻松下来,也许,就如他所说的,是气数已尽吧?
每个人都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要原谅自己,其实比原谅别人容易得多。
善待自己的力量,往往大过善待别人的力量。
然后,她看着叶嘉起身,很温和地微笑:“玉如,我走了。”
她很想问一句“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见?”
可她终究未能问出口,只跟在他身边,亲自将他送出去,直看到他上车,开了车走远。心里那么怅惘,也许,如此一个男子,可能,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属于自己了吧。
叶氏的办公大楼,完全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甚至不敢高声语。集团最豪华的办公室终日关闭,只偶尔有秘书小姐进去送茶水。
几乎所有员工昨日还在喜庆贷款,今日就被报刊上醒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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