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听完对方的说话,史东策马腾空,转眼消失在漆黑一片天幕中。他并没有走开很远,只是向着之前离去的那座村子方向重新折返回去。当他发现了地面上的某个身影时,便驱马降落,停在一棵扭曲的枯树旁边,望向树边的人。
“你似乎已经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对你说的。我告诉你关于魇兽即将苏醒的事情,不是为了让你去围捕她。”
“我……没有忘记。”史东企图辩解,却又感觉有些无力,“只是想要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做点可弥补的事情。但似乎……也没什么可弥补的了。”
他最终自嘲地笑了起来,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起身下马来,走上那人的跟前,对着他缓缓一鞠躬。
“陛下。”
被称为陛下的人没有说话,沉默间似乎是笑了一声,品味着五味杂陈的心情,低眼望自己的手。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事态不要朝恶性的方向发展下去,已经做了最好的准备。所以,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不要再擅作主张。”
“……”史东忍耐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开口:“这算是……最好的准备吗?我倒觉得这是又一场灾难的开始。其实这就是地狱的阴谋,您应该读过那些典籍的,那些过去的人……”
“史东。”
男人举了举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慢慢抬起罩着兜帽里的头,浑身的阴暗气息扩散开一片。
“就算这是一个阴谋,我也同样可以让它为我所用。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可是魇兽的挑战,比起魇兽的灾难性,我这点威胁算得了什么。自从安吉进入沉睡以后,十一个魇兽终于集齐于封印之中,彼此的厮杀开始,被暂停的又再转动。而作为被花妖之力救赎的我们,就以这绵薄之力,偿还它千百年来的恩泽吧。”
他的声音在夜里散漫开去。因为音线太过低哑,尾音消失得快而突兀,听来有几分像野兽的呼吸。
史东习惯性的拧紧了眉头,长叹一声: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吗?只因我的一个错误决定,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谁说你的决定是错误了?” 他打断了史东的阴沉,支身起来,语调竟然变得明朗,“这里,就是当初安吉签下妖奴契约的地方吧,一切开始的地方……”
冰雪如那年一样安睡在大地的怀里,当年的老树仍然孑立,顽强地顶过又一个寒冬。
威德扶树站了一会儿,抬头往上望去,呼出一团团雾气。他最后转过头来,对着那预言木司掌者报以微笑。
“谢谢你,把她送到了我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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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山开啊,绯红花。
花开败啊,众人踏。
何苦狠心,欺残花。
母亲还在等我们归家。
母亲还在等我们归家……
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这首陌生又熟悉的歌谣,想起似乎在沉睡时听伊薇唱过,又或者是在更久远的记忆里,听那些崔冰斯和弥忒司人唱过。只是对于歌词中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也许到今天才终于有人了解。
走在空旷无垠的荒野上,安吉一时没决定好要朝哪一方去。东方的天边呈现出一点鱼肚白,霞光明净艳丽,似乎在诏示着一段暴风雪肆虐的日子已经过去。
她迟疑地伫立望天一会儿,准备先往东边看看去。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迅速的朝她靠近,越来越大。它最终降落在她的前方,一米八、九左右的高度,裹着巨大的黑色斗篷,伸展四支宏伟羽翼。
谁?是什么?
看着这个像人又不是人的家伙,安吉开始回忆起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精灵,夜魔,又或者是魔怪?
而在接下来的几秒钟,脑子里迅速窜过电流,零碎的画面模糊浮现,似乎……她认识它?
“你……是你为我取来了贡夏尔之力吗?你是从哪里取来的,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之前,是你陪着伊薇?”
安吉完全放下了戒备,并向着那家伙走去,试图看清对方的脸。已经确定它是友善的了,无论是从眼前的观察中还是从潜在的记忆里都能得知,它是绝对友善的。对方一直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望着她,看着她,异常沉默。
“你是妖奴?是谁的妖奴?还是恶魔?”
安吉陆续又记起了点什么,但由于当时处于那样的状态之下,实在对外界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她一直走到了它的跟前,最终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望着它,向它伸出一只手。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晨风,吹动起满肩的银丝飘动,滑过她裸/露着的臂膀的皮肤,让她感觉到忽的冷冽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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