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些眼熟,破烂的长袍已经被血染透了,皱纹斑驳的脸庞耷拉着,显出极度的心力交瘁。他看着安吉的眼神哀伤而绝望,不禁令安吉想起之前看到他时完全不是这样,那是另一种的眼神,坚决、充满了力量。
他是700年前的大祭司,泰勒尔?
“停下,尼洛,停下。”
“我只是想离开……”
“你不能这样做。”
“我累了,我想走。”
“不,尼洛,你不能……”
“我受够了!让我走!!”
当平静的回答终于演变成狂暴的咆哮之后,大地重新崩裂,鲜血再一次充满整个世界。
安吉看到她的双手沾满血污,银色的发丝也被染红了,飘在身前。她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汹涌而出,驱动了她的双手,向上举起剑……
“永别了,肮脏的世界。我终于可以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我本不属于这里……”
轰——!!
啊!
当真实的黑暗重新映入眼帘时,金翼兽浑身一震,从生硬的木床上一弹而起,终于摆脱了梦魇的恐慌。
夜晚还没有过去,暗得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里散发着熟悉的古怪味道,提醒她记起:这里是亚当斯古堡。
她沉重地喘了好久的气,最后总算是缓过来了,抱起自己还在颤抖的双臂,沉默良久以后下床点灯。
刚刚……好像做了很混乱的梦。可是因为太混乱了,已经记不清梦里的具体内容,只知道自己最后杀了人,尸体碎成了好多块。
她想要记起那个不幸的人是谁,却突然觉得好像是威德?她好像把威德砍成很多块了,因为被大家逼着,因为她是弥忒司的魔童……
呼吸理所当然的又变得急促起来,再加上房间里缺乏空气,安吉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了。
于是拉了一条很大的毯子罩在身上,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是她每个夜里出行时都必备的,就像她总是关着房间的窗户,害怕一丝一毫的光线射进来一样,她不能让任何风险存在。
推开门,走到古堡的露台上,感觉好了很多。晚风轻轻拂过面颊,将梦魇的不适感都带走了,只剩下凉意。抬头望望上方的夜空,今夜的云层很厚,半点月光也不会有的。看来毯子是没用了。
她跟着把头露了出来,终于能享受清爽的风,很舒服。忽然发现西边阁楼上还亮着灯,也不知是谁这么晚了还不睡。
噢……那是威德的房间。
想起几天前的傍晚突然搬过来住的威德,安吉这才意识到,如今他们住在同一处了。不过被压榨着无止境工作的金翼兽和心甘情愿无止境工作的右大臣是几乎不见面的,所以就算都住在亚当斯古堡了,也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何况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岂是住的地方改变了就能改变的。
安吉扭过头重新望向黑漆漆的夜空,又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动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已经走过了两条长廊,可她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想了想,转而朝西边的阁楼走去。
平时她是不会这样做的,但也许因为刚刚的那个梦,此刻很想要看他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收着爪子走路,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本来“艾力克的妖奴”就是一种敏感身份,现在又时值半夜,被人发现她随意游荡可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所幸一路上通行顺利,她很快来到了目标房间的门前,而且挺巧,房门虚掩着。
金翼兽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朝着亮光的房间里望去。门缝里,壁炉、家具简单摆设,同这座古堡中的其他东西一样古朴又陈旧。一张巨大的红木椅摆在壁炉前,里面坐着有人,但由于背对着房门,所以看不见那是谁。
安吉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椅脚旁。那里掉着一本书,还有一条男人手臂垂落着,拇指和食指紧紧捏着几页书,好像怕被人偷去了似的,连睡觉也不放松警惕性。
啊……是他。还保留着这个烂习惯呢,看来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安吉不禁无声地笑了起来。想起从学徒时代起他就这样,据说是小时候被堂兄捉弄所养成的“好习惯”,否则就会一觉醒来发现心爱之物不翼而飞了。
可突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中回响起来,令她的心不由得一颤,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寒。
‘杀了他!’
她静静地凝视屋内很久,终于重新裹紧了毯子,转身离开。
这时屋里的人忽的动了起来,用一种慵懒的声音似睡似醒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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