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透明的顶棚撒下,照得一整个屋子的植物熠熠生辉,好似天堂一角。
威德坐在翠绿丛中轻声喘息。他面色惨白,身体向左倾斜的靠在一棵大树上,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进了泥土里,很用力。他的眉眼被黑发挡住了,于是皱着的眉头和紧闭的眼都看不见了,只能从绷紧的手部肌肉上看出,他很痛苦。捂住嘴的指间有斑驳血迹,往下而去,胸口和身前土地上的血更多。红红的一大滩,暗沉的、鲜艳的,都有。
这些大多是半个时辰之前吐出来的血,后来时断时续还有一些,不过在用药之后慢慢停住了。
都是因为他逞强的关系。其实以他所受的伤来说,从战场上回来的那天起到之后的一个月内,遵医嘱是应该不要下床的。
可谁叫他是新任的右大臣呢?还完胜而归。如何以一副败军之相见人,并且是如此的重伤。
说到底都是自己技不如人。那个该死的黑特尔,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强了?!下次再见到时,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但是想着,威德又不禁自嘲地一笑。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了。而就自己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没个一年两载的,恐怕是很难恢复完全。
身体的状态每况愈下,只要他还在使用能力,便只会越来越差。
但所幸,还有凤凰血呢。那种专门为他所特制的魔药,可以很快让他恢复到健康青年的状态,如同他的部将们一样。
不过副作用也挺大的,就像这次这样。毒性的侵蚀令他百骸剧痛,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要经历千刀万剐般的折磨。鲜血在胸腔中激荡着,尤其是早晨和夜间,总是难免呛血,所以他也尽量避免在这个时段出行。
只是今天,有些特别……但总算都已经过去了。再坐一会儿,应该就可以见人了吧。
他不禁苦笑。
流水般的侍魔一直守在主人身边。见威德慢慢恢复了,便开始打整残局,收拾地上和他身上的血迹。
威德放松地靠着大树闭目养神,任囚为他整理衣襟和头发。末日元帅如此惨淡的模样,见过的人还真少。
突然想起昨日见到史东的情形,威德睁开了眼睛,看着半空中的吊兰和藤花,有些发神。
‘对不起,元帅大人。那日奥喀妲出言不逊了,她也本无恶意,只是脾气差了点,我代她向你道歉。’
头发花白的魔法师很抱歉地说着这番话。
史东是位极其出色的大魔法师,平时飘忽不定,行踪诡秘得好像鬼魂。隐都里的大魔法师们都知道他,他脾气古怪,性格阴沉,并且有着一段极为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就是预言木的司掌者。因为他的悲剧正是预言木造成的,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都恨不得得而诛之,哪里还会带着她,长久地忍耐她那糟糕的坏脾气,还要听那些糟糕的预言,并且尽力阻止其发生。
史东也是之后才知道奥喀妲对威德所做的预言的。近年来他与末日军团有些交集,麻烦过威德不少,于是也一改平日里的古怪脾气,专程登门拜访,就此道歉。
威德倒是没有生预言木的气,更不会怪史东了。两人在府里座谈了好一阵子,最后史东告辞离去,威德出门相送。
而到最后,在史东就要消失不见之前,威德还是忍不住地拉住了他,问了一个问题。
‘她的预言……都是真的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问史东,听起来有些傻。
但史东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很认真地思考片刻,然后回答:
‘有的时候预言是段故事,有的时候预言就只是预言而已。而如果你知道我的故事的话,甚至可以说,预言就是一个笑话。未来都在你手中呢,元帅大人。’
说完这些以后,史东瞬移走了。留下威德一人站在门前,静静地思量很久。
“什么人?”
这时囚突然呼喊出声,将威德从沉思里面拉了回来,重新面对眼前的现状。
培养室的大门被打开了,有个浑身金色的人出现在门口,看不清样貌,但绝对不是丽米亚夫人。
已经请求过老夫人不要让人进来。但想想老夫人的记忆力不太好,好像说了也没用。
时间应该是不早了,正是生意上门的时候,客人会越来越多吧。
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于是威德整理下紊乱的呼吸,咬咬牙关,重新稳重镇定地站起来。
他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傲与英武,抖抖沾染泥土的披风,向着培养室的大门走去。
可等到走近一些看到门口的人时不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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