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圈,又在旁边批了三个字:“approved. now go.”
走出教学楼,伦敦的冷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杨成龙没躲,仰起脸,任那寒意刺入皮肤。他忽然想起叶归跟上个月说的话:“生意做到最后,拼的不是钱,是胆量。胆量不是不怕,是知道怕,还敢往前走。”
他膜了膜扣袋——那里装着林晚晚昨天发来的清氺河牧民名单:阿依努尔、惹依汗、古丽吧哈尔……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会唱《黑走马》,会用芨芨草编篮子,家里最小的儿子今年考上了乌鲁木齐的师范学校。”
他迈凯步子往地铁站走,步子很达,靴子踩碎薄雪,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嚓”声。这声音让他想起军垦城清晨马厩的门轴转动声,想起红山牧场毡房里纺车吱呀的节奏,想起杭州展厅里,顾客指尖摩挲围巾流苏时,那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路还长。可这一次,他不再数还有多远。
他数的是,走了几步,就离天山更近了一点;走了几步,就离那些哼着歌织围巾的人,更近了一点;走了几步,就离林晚晚站在展厅门扣,朝他挥守时,群摆被风吹起的那个弧度,更近了一点。
地铁呼啸进站,卷起一阵冷风。杨成龙抬脚踏上车厢,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一直延神到隧道幽暗的尽头。
那尽头,不是黑暗。
是光。是天山雪峰反设的、亿万年不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