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苠予居-
姜氏正和马继才家的领着几个丫鬟商量着五彩纸笺的花样,说着过两日花朝节宴上的花糕要取什么名目。只听得门帘子一挑,元兰在外头唤了一声“老爷来了。”
姜氏忙丢下手头的事迎了出去,她瞧得出今日王元贤的心情似乎不错,从净房更衣出来,竟然还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变化,他温声道:“屋里来换过花木了?”
“是啊。”姜氏笑道,“今日早上同母亲带着素韵一齐去蘅芜园里采摘的,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到底是入了春了。”
王元贤望着炕台青花花觚里插着的灼艳的花朵点了点头,脱鞋上了炕。姜氏则亲自去沏了茶给他:“老爷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才刚到申正,平常回家比这要晚上半个时辰。
“哦,没什么事!”王元贤轻描淡写地道,“所以就早点回来了。”
没什么事?所以早点回来了……这说辞姜氏自然不会信的,王元贤向来也不是恋家的男人,但她也不会说开,只笑着说起柯老夫人最近气色不错,许是因为天气暖和了的缘故。
王元贤只轻挑了眉头,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后,淡淡的道:“母亲愿意好,总也是好的,咱们这种人家,长辈总是病着,委实不像话。”
他话里自然有几层意思,姜氏心思剔透,明白的很,但两人都不会说穿。姜氏只点头道:“老爷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你惯是明白我心意,总是识大体。难免受点委屈,但爷心里是知道你的好的。”王元贤眼中有一抹温色。团住了姜氏的手,姜氏微微低头。一副温情的模样。
过了半响,王元贤忽地说道:“最近你似乎同宋夫人来往得挺少的,这两天你挑个时间去应酬应酬。”
姜氏只听得一个宋夫人,还想不起是哪个宋夫人,虽然她身为国公夫人应酬不算最多的,但也不是闭门不出的那种小家性子。毕竟这上京城里的贵眷们的应酬可不是表面上小聚吃喝那般简单,而上京宋家就有几户官宦和世族……
许是也知道自己说得含糊,王元贤又补充道:“是镇国公宋家的宋夫人。”
听了这么一说,姜氏微皱起眉。镇国公的五公子便是原来她要说亲的对象,而此时,他没头没脑的让她应酬宋夫人,只有两个可能。于是姜氏试探的道:“可是宋参将那头……”
“我得了个消息,漠北不日就将有捷报传来。”王元贤眼角有着笑意,但脸色又稍有些复杂。
姜氏听得一惊,微微一愣,低呼道:“已经大胜了?”
王元贤又有些迟疑,道:“具体的哪是我能知道的。能得到这消息已经不易,不过既然是捷报,而宋参将已经去了前线,相信不久宋家又会有战功下来。届时必然炙手可热。”
这话里的意思姜氏明白的很,不过是想说不提前和宋夫人再提结亲之意,只怕到时候等捷报一来。宋夫人又会有二心了。只是……姜氏还有些犹豫的道:“老爷,这消息可牵涉很多。若万一不甚可靠,只怕会……”
“爷明白。”王元贤打断道。语气却笃定:“你是知道的,之前大娘咱们使了法子让她免于嫁那二殿下,如今二娘也到了适龄,今年也要及笄,之前陈国公家也有为自家公子提亲的意思。你素来知道爷不愿牵涉到这些污水里头去,如今二娘若不早些定下来,只怕二皇子殿下那头也要有一遭。”
说到这儿,王元贤一顿,目中光色一沉:“上一次不过江贵妃已经有好人选,所以大娘的事他们也无作深究的意思。这一次,哼,他们那种人家可不比陈国公家好说话。”
他们那种人家,指的自然是信昌侯府,也就是江贵妃兄长一系,典型的外戚氏族。这种人家没有如陈国公那样上百年世家大族的积淀,自然做起事来就会比较不故脸面,或者不留余地。在那些贵女贵眷里摸爬打滚也不是一两年了,姜氏对这样的道理自然是清楚的很的,也知道王元贤口里所说的利害关系。
陈国公是前顺德皇后的娘家,也就是皇长子殿下的外家,虽然顺德皇后是已故才封后,但陈国公家大势大,在上京也不容小觑。原本陈国公愿意同荣德公府的庶女说亲,那也是看得起。只是王元贤避之不及,原因就是不想因此就被联姻成皇长子殿下一系的。
皇长子和二殿下的对立,不说王元贤这样入朝为官,姜氏这样的公侯夫人,就是上京城的小屁民也知道的。所以荣德公府婉拒了陈国公,必然就吸引信昌侯府来,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联姻。
原本陈国公也是不屑用联姻的,但近几年信昌侯府用联姻这招太过猖獗,信昌侯两个侧夫人都是官宦人家的庶女,那个徐四公子更是娶了男爵府的嫡出小姐,侧夫人是皇商千金。里头的喻意不言而喻。如此大的动作,自然让皇长子的外家陈国公府起了提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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